恭親王奕訢權衡了一下利弊,最終還是饒了安德海。他說:“還不快滾,以後再讓本王看見你到處揚武耀威,看本王怎麼收拾你。”
安德海戰戰兢兢地站起來,拉著嚇得躲在牆角,掩面哭泣的小嬌娘,灰溜溜地跑了。
眾人見安德海拉著自己的小嬌娘灰頭土臉地跑了,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,他們哈哈大笑起來。
安德海在眾人的嘲笑聲中,攜帶著夫人抱頭鼠竄了。
安德海離開後,恭親王奕訢還不解恨,他憤憤地說:“安德海這個狗奴才,平時在宮裡仗著西太后撐腰,處處給本王難堪,刁難本王,今天本王總算出了口心中積怨多日的惡氣。”
左宗棠跟著附和道:“王爺所言極是,對於安德海這樣的小人,就應該痛打落水狗。打他一次,讓他永遠記著,讓他永遠害怕。倘若有一天,這個狗奴才落在我的手上,我也非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。”
左宗棠說這些話,有兩層意思,一是表達他痛恨安德海這樣趨炎附勢的狗奴才,二是向恭親王奕訢表明,他是和他站在一起的,屬於一個戰壕裡的人。
站在一旁的丁寶楨也不敢落後,他斬釘截鐵地說:“對於安德海這種厚臉無恥的狗奴才,平時一貫就狗仗人勢,仗勢欺人,狗眼看人,見風使舵。如果那天他碰在我的手上,我非要讓他人頭落地不可。”
沒想到丁寶楨的話一語成讖,後來安德海的人頭就落在了他的手上,這是後話。
四個人中,只有曾國藩沒有表明他的態度。
丁寶楨性情剛烈,嫉惡如仇。他見和事佬曾國藩沒有發言,就問曾國藩說:“曾大人,如果安德海撞到你的槍口上,不知曾大人對這種狗奴才該如何處置?”
曾國藩不像丁寶楨這樣莽撞行事,他慢悠悠地說:“至於安德海撞到我的槍口上,我怎麼處理,我想還是交給朝廷去處理吧。家有家法,國有國法。朝廷自由它的處理辦法,用不著我老夫子傷腦筋。”
丁寶楨一聽曾國藩的話,明白了,很顯然,曾國藩比他們城府深,不輕易流露出他的想法來,可謂老謀深算,中間睡覺不鋪氈,兩邊都不得罪人。
恭親王奕訢今天終於報了仇,心情舒暢多了。他想,安德海他也有吃虧的一天,丟人的一天,出醜的一天。
他心裡高興極了,對三位客人說:“來,來,來,喝酒,喝酒,今天本王高興,總算出了心中的一口惡氣。剛才安德海那個狗奴才掃了大家的興,現在他走了,我們祝賀一下。各位大人皆海量,本王先帶頭把這杯幹了。”
說完,恭親王奕訢端起一杯酒,頭一仰,喝了下去。喝酒的樣子很瀟灑和痛快。
其他三個人見狀,也端起酒杯幹了一杯。接著他們三個人開始推杯換盞,觥籌交錯,豪飲起來。
安德海出了天上人間酒樓,拉著小嬌妻的手,一路小跑回到了安宅,心裡憋屈極了。今天的這頓海鮮吃了一肚子的氣,還丟了人,出了醜。
他對恭親王奕訢恨極了,恨不得活剝了恭親王奕訢的皮,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