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珂從自我意識中回過神,齜著口大齙牙一轉頭,卻發現石室中已經只剩下他和床上躺著的夏文宏。
愣了一下,看了看合上的石門,便站起身來開始收拾自己。
谷裡如今只剩他一個資歷最大的,他就是鬼谷門的門面,可不能太埋汰了。
……
長夜一過,西鳳境內。
雲水鎮下,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中。
近中午時分,天陰沉沉的,眼看著就要下雨。
夫妻二人扛著鋤頭鐵鍬,腳步匆匆地往家走。
到家時,卻發現自家院子的大門開了。
二人對視一眼,齊齊進了院。
房子不大,一眼便見西邊偏房的木門開了一半,廚房的門也開著。
見狀,男人樸實的臉上露出幾分欣喜,隨手放下了鐵鍬。
“哎,是不是那位老伯醒了?”
婦人已經進了廚房,聞聲道。
“可能是,鍋裡粗麵饅頭少了四個,你快進屋看看。
那都是涼的,梆硬,可別再噎著。”
“哎,好。”
男人應著,已經推開了門。
屋裡地方小,只放了一張木床和一張拼湊起來的桌子,進屋就能看到那張此刻已經空了的床。
“這……人走了?”
“走了?”
婦人驚訝,過來一看,果然已經沒人了。
“這天怕是要下雨,人怎麼這個時候走了?
那麼大的年紀……才剛醒,怕是要淋雨啊。”
“我順著路去找找吧,至少等這場雨過了再走。”
婦人點頭,嘆了口氣。
“你把蓑衣拿著,可別冒雨。附近沒有就算了,咱們畢竟也不認識。
能做的都做了,咱問心無愧就是。”
男人嗯了一聲,接過婦人遞過來的蓑衣,又匆匆出了院子。
天氣越來越沉悶,天空中偶爾一道閃電劃過。
落雷聲驚動了鳥獸,也驚到了在河邊飲水的人。
老人頭髮凌亂,鬍子拉碴。
一張消瘦的臉上,那雙眼中渾濁又迷茫。
嘴角還有饅頭屑,胸前溼了一大片,他用補丁落著補丁的衣袖擦了擦嘴。
放下時,袖子裡突然掉落一個梆硬的饅頭,隨著滾落老遠。
老人趕忙探身去撿,那心急的模樣,上面沾了泥土也不嫌棄。
身後小道上匆匆忙忙的腳步聲,引起他的注意。
轉過頭,遠遠的看去,正是抱著蓑衣找出來男人。
然而,看到那抹身影,老人面上卻下意識帶上了驚懼。
顫巍巍的將饅頭塞進胸口,便急急起身。
拖著一隻腳,一瘸一拐地往一旁的灌木叢裡鑽。
那倉惶又小心謹慎的模樣,似乎已經成了習慣。
又是一道閃電落下,咔嚓一聲。
天空有雨滴滴落,滴滴答答的越下越大。
男人穿上了蓑衣,站在道路盡頭往前眺望,最終還是掉頭回了家。
東臨往北的方向,天氣倒是一片晴朗。
林初一佈下了結界,沒了風速的摧殘,眾人終於是有空去想門中之事了。
可一路往北,越是靠近鬼谷門他們就越是沉默。
袁浩手中的令牌又有了變化,上面的花紋已經紅了三分之二,還在一點點的向周圍擴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