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言不知道超市被搬空了多少次。
熊熊和她坐在大廳休閒區裡，看著一波波的顧客揹著、提著超大的包裝袋，往返度假之門數次。
明明可以放在儲物格子裡，他們還是大包小包往家裡拎，就好像抬眼看不到食物心難安。
“老闆，今天的業績絕對超高。”熊熊說。
夏言表示贊同。
等到夜深，臨近11點的時候，這種緊鑼密鼓的搶購才逐漸平息。
“夏老闆。”
幾個抱著乾淨布兜的女人從門外移進來。
夏言起身笑說：“這麼晚了還沒睡嗎？難道明天休假？”
基地裡所有工作都有休息日，不多，八天，聽說和和平年代一致。
女人們搖頭，暖黃色的燈光下，所有線條都是柔和的，連心都痠軟的一塌糊塗。
視線落在她身上，落在熊熊身上，然後又落在一塵不染的大廳，度假之門貼著牆面靜靜旋轉。
這裡的每一處角落都是熟悉的，她們不由得露出難過和不捨。
“今晚你們就要走了，我們也沒啥好東西送你，就做了些家常甜餅，還希望不要嫌棄，然後，我們希望賓館越來越好，夏老闆你也要健健康康。”
說著，把乾淨的布包遞了過去。
夏言垂眸。
白色的布，粗糙的手，香甜的餅，微紅的眼，悲傷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。
她眨眨乾涸的眼，喉嚨裡突然像吞了砂紙。
她雙手接過來，聲音有些暗啞，“謝謝。”然後又補充道，“你們也要健康，以後會越來越好。”
回覆她的聲音是壓抑的顫抖，“嗯，知道。”
這時另一個人走上來，遞過來熱乎乎的布包，哽咽著說了同樣的話，然後一個接著一個，布包溫暖又沉甸甸，夏言抱了滿懷，心底逐漸被甜蜜填滿。
女人們轉身離開，夏言目送，等看清外面後身子猛地一震——安全區裡站滿了前來送行的顧客們。
“你們...”
她的心猛然跳動，砰砰地擂在耳膜上。
“夏老闆，今晚搬家，我們送你。”
“要是那邊太危險了就回來，我們永遠敞開懷抱等你！”
“希望你們安安全全，平安一輩子！”
望著一雙雙含著真情實意的明亮眼睛，看著凹陷的臉頰因她的存在而充盈、佝僂的肩背重新挺直，夏言忽然覺得很自豪。
沒什麼比把一個乾瘦的人養到胖乎乎的，更有成就感的事了，而她夏言一養，就是養了成千上萬人！
給自己一個大大的贊！
“夏姐姐！”
忽然，一個小小的身影掙脫開手，一路快跑撲進她懷裡，牢牢抱著她的腰，稚嫩的聲音委屈巴巴地說：
“你不走好不好，我捨不得你。”
夏言用眼神制止住來拽孩子的母親，手掌柔柔的貼著她的頭髮，一點點撫下去。
“我也捨不得你們，可是姐姐也有自己的事，就像你要去上學，我也得去工作呢。”
小小的頭搖晃，用動作表示不同意。
“夏姐姐喜歡乖孩子，你乖不乖？”
小腦袋點頭，悶悶說：“乖。”
夏言笑，“那姐姐送你一套練習題，一定要乖乖做完哦。”
小孩：？
夏言把一套十分厚重的練習題大禮盒塞進她懷裡，笑的真是開懷。
隨後她抬眼在周圍一掃，“來，夏姐姐不偏不倚，所有小孩都過來領一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