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和那人相似的倖存者,心上的刺就會更深一寸,每度過一個喪屍嚎叫的夜晚,刺就又生出許多枝杈。
日日夜夜,不停折磨。
桑正譯曾經有無數個不眠之夜,摸著黑,光著腳在地面上走來走去。
他記掛著不知生死的唯一妹妹。
父母臨終前,其中就有希望他能照顧好妹妹的寄託。
可他,在末世來的的第一天,就把妹妹弄丟了。
一人在國內,一人在海外。
原本是一架飛機幾個小時的事,此刻就如同生死般遙遠相隔。
他睡不著,而且很焦慮,門外隨時響起的喪屍嘶吼聲,更是能讓他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顫。
桑正譯此刻很理解琳。
自己還有老婆孩子,還能強迫轉移注意力,為保護子女生出勇氣。
可她一個女人,身邊沒有幫扶的人,女兒又消失,度過的末世時間越久,心底的壓力就越大。
這種情況下,人沒瘋,已經是意志堅定的表現。
他曾見過太多的人,因為沒了牽掛,乾脆從高樓上一躍而下,了結此生。
用他們的話說,反正沒人在意,與其提心吊膽地餓死,不如自|殺,保留人的理智去死。
齊樺雖然父母健在,還是家中獨子,可父母也有自己的同胞兄弟,他也有同齡的表哥表妹。
末世到來,親眼見到她們花一樣的年紀,被喪屍撕咬的面目全非,悲慘凋零。
說不難受,是不可能的。
明明前一秒還在一起嬉笑,計劃去外面唱K吃火鍋,下一秒就死在眼前。
這對從沒經歷過親人死亡的齊樺來說,是特別大的精神衝擊!
一個活生生的人,就死在自己眼前...
琳抽泣幾聲漸漸平息,她用衣袖擦乾眼淚,穩住情緒,看向對面。
桑正譯神情有所鬆動,可還是要問:“你也知道,我們活的比常人更難,所以...更謹慎。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琳點頭,“我明白。我只是想,是不是做的孽太多了,女兒才被上天剝奪,離我那麼遠。如果是真的,我想現在開始補救。”
“我說過,你是好人,如果幫了你,讓你們更容易活下去,老天爺會不會看在你救了那麼多人的面子上,給我消掉幾個孽...這就是我的目的,你們放心,只要有我在,想要什麼資源,都可以,我什麼都能找到。”
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,就會變得神神叨叨。
琳已經按捺不住了。
她每天做噩夢,夢裡女兒一直哭喊,一直受苦...
琳看著桑正譯的雙眼滿是渴望,最真摯、無私的情緒,她原有些發白的眼底,經過淚水的沖洗,清澈,無雜念。
那是隻剩走投無路的放手一搏。
桑正譯看了看夏言,眼底的意思明顯。
夏言:“我不參與你們之間的招募活動,我來,只是湊個熱鬧,順便幫她證明一下,證明她的確有個女兒,也的確在我這裡發佈過尋人啟事。如果你覺得琳說的是真實誠懇的,有她之後,你們的確很容易找到物資。”
小小的幫琳說句話,也不算過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