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慌張地從地上爬起,跌跌撞撞向前跑。
他不敢回頭,耳朵裡全是母親的尖銳慘叫和喪屍撕咬時發出的咀嚼聲。
“來啊,你們都來這裡啊!來吃我!你們都來吃我,啊——啊!”
男孩滿眼淚水,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,滿腦子都是母親哭喊著讓他快跑的畫面。
對不起——
男孩哭著用力堵住耳朵,不留一絲縫隙,不敢再聽任何聲音。
唰。
眼前突然亮起刺眼的光,他反射性歪頭閉眼。
在他身後,匍匐在一起的喪屍聞聲抬起頭,原本腐爛汙黑的臉上沾滿紅色液體,口齒中掛著微微跳動的肉塊,灰白的眼球死死盯著亮光後的東西,突然集體暴走,黑壓壓衝了過去。
“瑪德,居然還有這麼多喪屍。”
車內負責接應的男人啐罵一句,“那小子,再跑快點,趕不上就把你丟這裡喂喪屍。”
男人輕飄飄一句並不似開玩笑,他的確在掉頭,車身在劇烈抖動。
“...不,等等我!”
男孩目眥盡裂地伸長手,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後排座位上那個大喘著氣的父親,後者冷眼看著他,絲毫沒有下車幫忙或開口說句話的意思,像個陌生人。
那他為什麼一定要拽上自己和母親?
男孩疑惑,卻拼了命的跑,終於在司機耐心告罄前一秒打開車門跌坐進去,汽車頓時如炮彈般衝了出去,他被狠狠甩在座椅上,隨後被父親一把推開。
“怎麼就你們兩個人,你老婆呢?”司機的目光通過後視鏡穿射過來。
樊傑前傾,“路上喪屍太多,她踩上石頭摔倒被咬死了。”
男孩抬起眼看他。
“死的倒是痛快,”司機視線微挪,上下打量一旁的男孩,“養的不錯,一個也能交差。”
樊傑大喜,重重拍在他後背,滿是誇獎鼓勵的表情。
男孩一臉懵懂,不懂兩人在說什麼,只覺得不安。
他半起身望著後窗玻璃,在紅紅的尾燈下,他看到那個熟悉的人猙獰地跟在後面,疼痛般的抽搐。
滿身絮肉。
死的痛快?
下一秒,‘她’被遠遠甩開。
...
夏言在一片晨光中醒來,舒舒服服在被子裡打個滾,伸個長長的懶腰,十秒開機時間一過,神清氣爽地下床洗漱。
趁刷牙的時間,她打開賓館面板,準備處理積分卡申請的信息。
沒想到接連跳出兩行紅色消息界面。
一,新收到一筆營業外收入。
二,顧客申請註銷卡片,卡內餘額自動放棄。
——用戶3010。
夏言吐出白沫,咕嘟著漱完口,點擊在確認上。
十五分鐘後她出現在大廳二樓,隨便吃點油條豆漿當早餐。
餐廳內用餐的顧客不多,大半都是新顧客,原本頭挨著頭,聚在一起說悄悄話,叮咚一聲見夏老闆出來了,頓時裝作無事人一樣享用早餐。
夏言懶得搭理他們,也不理會微妙的氣氛。
又是一聲叮咚。
電梯門剛開就有一道歡悅的聲音衝出。
“樓下的車太帥了!原來我只在手機上看過,現在居然摸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