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口咕嘟咕嘟直冒泡泡。
幾個穿著雨具的工作人員拿著工具,沿著街道到處清理被泥土淤堵的通口。
見狀車放慢了速度,但水窪被車軲轆一攆,黑泥點子濺的哪裡都是。
褚萬夫從一排排緊鎖著門的居民房前掃過,知道這些人都跑到賓館裡去取暖了。
只要大家不著涼感冒就好。
坐在車斗裡,手撐著雨披的兩個小戰士,歪頭看向賓館。
果真看到夏老闆的熟悉身影消失在店裡。
兩個小戰士互相對視。
白擔心了一路。
大佬果然不說假話。
車輛剎停在醫院門口。
大敞的門裡站著拿著救命器械,嚴陣以待的醫生們。
見車停下來。
“快,推車準備!注射器準備!”
桑醫生揮動手臂,弓著肩做出預備跑的姿勢。
在她身後,幾名學生一樣嚴肅以待。
醫生是什麼。
是和死神搶人的戰士!
車斗裡的士兵們接連跳下,抓起倖存者扛著肩上大步跑來。
把人放在病床上,守在一旁的護士們都不用醫生囑咐,先吊起一瓶補充能量的葡萄糖再說。
軲轆碾過地面的焦急聲再次在醫院內響起。
驚得已經好轉不少的孕婦們支起身子,一臉恐慌地望著在房間內跑動的人們。
不多會兒,每間病房裡都新安置了一兩張病床。
當看著和自己來時一樣的面黃肌瘦,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病人時。
孕婦們看了看她們平坦的小腹,居然生出想安撫她們的心。
“你們是幸運的,比我強。”
見空洞的眼神飄來,孕婦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。
她費力地在枕下摸出一塊包裝完好的奶糖。
在隔壁病人眼前晃了晃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看,這是小護士們給我發的,每天都有一塊,可甜了。”
“今天的我沒捨得吃,正好你來了,咱倆一人一半。”
說著,孕婦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,一股奶香的味道溢出。
她用指甲在中間掐出一條印子,牙齒咬下。
剛好一半。
她費力地移動瘦弱的雙腿下床,扶著大肚子,一點點走到一米遠的隔壁病床前,把另外的半塊塞進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嘴裡。
“吃吧,這是糖,能讓你回憶起以前那些美好的事。吃吧,吃完了明天還有。快吃吧,我也吃了。”
孕婦笑著。
小姑娘用舌尖舔了舔。
真甜。
...
外面風聲加大,雨珠傾斜。
撲簌簌拍打在木製的窗戶上,很快就映成了深褐色。
門外響起又急又快的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南丁格爾衣服和帽子的小護士疾步走進來。
她把剛裁好的塑料膜釘在窗稜上,擋住了穿過縫隙的涼風。
水珠順著塑料膜滴滴答答地向下滴落,還是匯聚成了一攤小小的水窪。
護士看了看,皺起眉毛,卻想不到好的解決辦法。
忽然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。
護士一驚,以為是房間裡進了老鼠。
回頭一看,原來是孕婦在撫平糖紙,和原先捨不得扔的放在一起,藏進了枕頭。
“我還當是什麼呢。”護士笑著靠近,“既然你這麼喜歡,明天我多給你一塊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