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猜測甘子敬是偷跑出來的。
“甘子敬,你在這裡幹嘛?”她儘量放鬆聲線。
但甘子敬的眼珠轉都沒轉,似乎沒聽到任何聲音,他依舊保持姿勢不動。
夏言走過去,正要再問,就聽到門後走廊裡範淑意驚恐大喊——
“甘子敬?!”
“醫生!醫生!甘子敬呢?他人怎麼不見了!”
緊接著眾多腳步聲匆匆忙忙由遠及近,然後再遠。
小護士錯愕的聲音同時傳來:“我一直在護士站裡,真的沒看到他出來!”
範淑意崩潰絕望,難以想象大活人能在這麼多雙眼睛下消失,他可是個不能下床的重症患者啊!
她忽然想到什麼,慌不擇言道:“是不是你們串通好了?是不是你們趁我不在,把他送到姓季的那人手裡了?!”
“患者家屬,你冷靜點,我們都是有職業操守的,不可能做出這種事...”
“那你們告訴我,他人呢!姓季的實驗室在哪?!”
“...”
激烈的爭辯聲穿過門板,一字不差的鑽進夏言耳朵。
她垂眸看了看依舊安靜的甘子敬,他更無力了,頭幾乎歪到肩膀上,張著嘴呼吸,嘴唇透出異樣的殷紅。
“你聽到了嗎,範淑意在找你。”
門外——“甘子敬!甘子敬!!”
她看到甘子敬瞳孔縮了下,他像是終於回神,眼珠一寸寸移動,先是落在她的褲腿上,然後一點點向上移動。
甘子敬像是在識別,隨後喉結滑動,從嗓子裡冒出幾個字:“主...人,別晃,我...會...”
夏言沒聽清,蹲下身,消毒水味撲面而來。
“你得回去了,範淑意很著急。”
他努力聚攏視線,想看清眼前到底是誰,可那個熟悉的名字就這麼突然的撞進耳朵裡。
“範...淑意,她在...找我?”
“嗯,一直都在找你,她把你救出來了。”
“...找...我...”
甘子敬就這樣用迷離、不聚焦的眼神盯著她,夏言知道他的精神崩壞了,就在永無止境、慘絕人寰的一次次身體改造中。
她想到什麼,更加溫柔的問:“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?”
甘子敬的眼底深處閃過痛苦,卻極輕極輕,吐出一句流利的話。
“我叫人魚先生,主人。”
“...”
他的意志也被改造了。
甘子敬的五官開始小幅度變化,眉頭極限舒展,眼尾垂出毫無攻擊力的任人宰割模樣,嘴唇微張,隱約看到舌尖,仰頭時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,視線盡頭還有一個妖嬈的紅點...
夏言頓時起身。
“他們肯定等急了,我讓範淑意帶你回去。”
她拽開門,邁出半個身子看過去,不知何時桑醫生也下來了,一邊命令護士去找人,一邊示意範淑意噤聲。
“這裡全是重症患者,你不要大吵大鬧,人我們從來沒帶走,絕對給你找出來。”
範淑意眼神絕望又狠厲,“如果不是你騙我——”
“範淑意,別吵了,甘子敬在這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