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她的腳趾不經意擦過那處,可以確定他不是沒有感覺,那他為何又放過自己?
難道他叫自己過來,真的只為了給她上藥?
還是……因為顧予曦回來的緣故,他開始為她守身如玉了?
晚了點吧!
不管什麼原因,今天總算逃過一劫,她蜷縮的身體也緩緩放鬆下來。
黑暗中裴松鶴翻了個身,面朝她沉沉閉眼。
耳邊的呼吸聲逐漸平穩,藉著落地窗外那些路燈透進來的微光,沈知懿偏頭去看那張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。
白日裡,他深邃的五官過於凌厲,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。
夜晚的他彷彿褪去盔甲,那雙極為好看的桃花眼緊閉著,沉甸甸的睫毛宛如黑羽。光影將他的臉部輪廓細細勾勒,染上一層月色清輝,顯得整個人柔和了幾分。
沈知懿被這張臉蠱惑到,躡手躡腳的鑽進他的懷中,汲取著他的體溫。
剛剛閉眼,便聽到頭頂傳來一道低啞的嗓音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黏人?”
她心跳一漏,沒想到裴松鶴還沒睡著。
偷偷求抱的行為被發現,她索性把頭埋進他的肩窩裡,似服軟更似撒嬌。
“嚇到了?”
他指的是今晚孤城會所門口的那場車禍,其實沈知懿並沒有被嚇到,畢竟她之前開車也經常刮刮蹭蹭,遠沒有懷孕這件事給她的衝擊大。
裴松鶴說話時胸膛傳來的震動感,令她額頭髮麻,悶聲應了一句,“嗯。”
靜默了半晌,裴松鶴伸長手臂攬住她的腰,稍稍用力把人往懷裡摟了摟,微啞的音質在她耳旁喟嘆,“別怕,我在。”
這句話讓沈知懿的雙眸驀然睜大,感覺到裴松鶴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而她卻再難入眠。
回憶如潮水般席捲而來,將她帶回了四年前的盛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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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雲濃郁,陰沉地讓人心生煩躁。
八月酷暑,連風裡也裹挾著悶熱的潮氣,預示著暴雨將要來臨的徵兆。
二十歲的沈知懿穿著黑色連衣裙,手臂彆著一塊黑紗袖章,站在一幢古典的別墅門口,足有兩人高的鉤花鐵圍欄將她與這裡的奢華隔絕在外。
她後背挺直,不卑不亢,唯有那雙眼眸空洞的像一潭死水,對著鐵門內的人說道,“阿姨,請求你看在我爸爸的份上,再借我一點錢,我媽媽現在躺在醫院裡,主治醫生看不見繳費單,不肯給她做心臟搭橋手術。”
“知懿啊,我們是真的很心疼你,這麼小的年紀家裡遇到這麼大的事兒……”裴延澈的媽媽白晴用手背擦著莫須有的眼淚,嘆息道。
“但你也知道,你們家現在這個情況,所有人避嫌都來不及!我和你叔叔也是好心,出錢幫你爸爸料理了喪事,也沒有讓延澈跟你解除婚約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很感謝叔叔和阿姨為我們家做的這些事。”沈知懿陡然開口打斷她的話,聲調不自覺染上冷怒。
她實在聽不下去,在沈家破產之後,裴家想方設法弄走了她們家所有地皮,眼睜睜看著她們母女流落街頭,卻還在這裡假惺惺裝好人。
虛偽也該有個限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