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份合同上寫著,我只有嫁給裴家的人合約才作數……”她說到一半,猛然頓住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也姓裴。”他薄唇扯出微妙的淡弧。
沈知懿再無話可說。
雖然兩人已經和好,夫妻間該做的事情早已做過,就連孩子都生了。
可她認為自回京後,他們的相處節奏太快了點,總是讓她措手不及。
她害怕,這樣過快的進程反而容易出現問題,會忽略彼此性格上的矛盾。
裴松鶴似是猜出她的顧慮,俯下額頭與她相抵,氣息溫熱,“曾經我以為,結婚證不過一張紙,它只是具有法律約束效益。你與我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,我心裡認定你是我的愛人,我會永遠對你好,這就夠了。
可是在唐古鄉的醫院裡,我很想進去陪你,但我們沒有結婚,我拿不出法律有效證件,就連進入產房的資格都沒有。
在這世上,我們所剩的親人寥寥無幾,無論是我姑姑,還是你的母親,都不能再為我們做些什麼。沈知懿,我希望能做你具有法律效益的家屬。
如果,我是說如果……將來有一天需要有人為我簽下手術通知書,我更想把命交到你的手上。”
她看到這雙近在咫尺的墨玉雙瞳中有濃烈的情緒翻湧,內心如騰卷的雲海般無法平靜。
回想到那天在急診室外,護士讓她簽署免責協議,她卻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身份……
“裴松鶴,我們結婚吧。”她音量輕的幾近囁嚅,卻還是被裴松鶴捕捉到。
“戶口本在哪?”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,掌心溫度滾燙。
她怔了下,“在,前臺的抽屜裡,做什麼?”
裴松鶴將她從自己膝上抱到了副駕駛座位,併為她繫好安全帶,“等我兩分鐘。”
老劉很有眼力的主動下車,蹲到牆角抽菸。
兩分鐘,裴松鶴從懿念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那個殷紅色的本子。
回到駕駛位,啟動車輛,“去領證。”
沈知懿看著車窗外將暮未暮的天際,啞然道,“現在?太晚了吧,明天行不行啊!”
“不行。”他漠然回絕。
“你就差這一天啊!”她忍無可忍。
“萬一明天你反悔了怎麼辦?”他眼尾冷冷瞥了過來,一腳踩下油門。
沈知懿沉默了。
都說結婚這件事需要衝動,其實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後悔了。
太沖動了!
感覺自己跟上當受騙了似的,被他給蠱惑了!
窗外景物飛快流逝,連轉彎時裴松鶴都沒有減速,嚇得她緊緊抓住安全扶手,“你開慢點,你絕對超速了!”
他當然知道超速了,錶盤已經直奔120邁了。
“民政局五點下班,距現在只有半個鐘頭,我趕時間。”聲線偏執到冷厲,下頜線極度緊繃。
紅綠燈轉換時,前面那輛車起步太慢,裴松鶴按下喇叭,發出又長又刺耳的鳴笛聲。
前方車主從窗中探出頭來,朝他怒罵道,“你丫趕著去投胎啊!”
裴松鶴單手攏著方向盤,音色淡淡,“趕著去結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