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洗澡。”他將她的情緒盡收眼底,用著散漫的腔調說道。
沈知懿聽到他開口反而鬆了口氣,轉身去了盥洗室。
既然答應了裴松鶴的條件,她理應該付出代價,各取所需,互不相欠。
她這樣想著,用力去解後背的拉鍊。
不知是她的手太抖,還是沁了水的拉鍊太難拉,直到手臂痠麻也沒有解開。
索性一咬牙,暴力將整個裙子從背後扯開。
‘呲啦——’
衣料如裂帛般破碎的聲音迴盪在浴室內,她抬眸看著鏡中眼眶猩紅,臉色慘白如紙的自己,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像充滿戾氣的鬼魅,難看至極。
這樣的她,裴松鶴真的會有慾望?
她扯了扯唇角,綻出一抹冷笑。
脫掉最後的寸縷,打開頭頂的噴頭,任由熱水流淌過自己全身,洗滌掉那些不該保留的自尊……
從浴室出來時,她身上僅裹著一層白色浴巾,光著腳站在門口,水滴從未乾的髮梢沿著鎖骨流進溝壑中,那是一具年輕而窈窕的身體,從未被人開發。
她剛才也糾結過,要不要這樣赤身裸體。
但自己的那件裙子已經壞掉,無法再穿。而她本就是來完成這次交易的,還有什麼資格矯情?
這樣想著,她扯過浴巾簡單一裹,面無表情地走出去。
可裴松鶴卻神態閒散地坐在辦公椅中,修長如玉的指尖夾著燃剩半支的香菸,輕淡如雲霧的煙籠罩在他的周身。在霧裡,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變得不那麼冷峻。
見她不動,他起身踱了過來。
當他高大的身影如山般佇立在她面前時,腦海中有過一瞬間逃跑的念頭,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已麻木,動彈不得。
裴松鶴垂眸睨著她,如果她這時敢抬頭,定會發覺他眼尾蘊藏的玩味和哂笑。
“拿著。”他手中遞來一張黑卡,音色冷淡,“這張卡上的錢你可以隨便花,足夠你去交醫藥費了,學費和生活費也都在裡面,不夠再朝我要。”
沈知懿接過,嘴角不經意地勾起一絲嘲弄,心想自己眼光不錯,裴松鶴果然很大方,在上床之前就已經把錢都付完了。
反正她也跑不了。
“以後你就住在這裡,周阿姨會負責照顧你的飲食起居,有什麼需求就告訴她。要用車的話跟管家說,他會派司機來接你。”裴松鶴說完竟繞過了她,提步往門口走去。
沈知懿愣了下,不明白他的用意。
他給了自己一張黑卡,還給自己一個容身之所,卻什麼都沒做就要離開?
難道是臨時有事?
她試探著詢問,啟唇時卻發覺艱澀,“你……你今晚不睡這裡嗎?”
“這是你的房間。”裴松鶴神色疏離且漠然,並未理會她這句傻話。
擰開把手,他似是想起什麼,轉身從容道,“還有,你的新衣服放在凳子上,把頭髮擦乾彆著涼。穿得體面一點再去見你的母親,別讓她看到你這麼狼狽。”
沈知懿捏著那張卡,怔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