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鶴言簡意賅,“姜梨在海市。”
陳墨那頭靜默了幾秒,再開口時嗓音微微發啞,“什麼情況?”
裴松鶴把姜梨失聯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,只聽對方啐了一聲,便掛斷了通話。
沈知懿也通知了姜梨的家屬,她眼角泛紅,勾住裴松鶴的手指尋求安慰,“他真能找到梨梨嗎?”
裴松鶴反手牽住了她,拉進懷中,眸色深沉,“只要有心,就一定能找到。”
-
地震過後,往往伴隨著幾日極端的天氣。
山裡本就溼氣濃郁,此時又下起了滂沱大雨,姜梨坐在山洞裡都能聽到外頭雨水沖刷石塊的響聲。
他們被困在這個山洞已經四十八小時了。
餘震剛開始時,姜梨正和幾名志願者上山去救援那些鐵路施工隊的人,卻沒想到地震引發了山體滑坡。
還好那些施工隊的人常年住在這座大山裡,對路況非常熟悉,快速領他們鑽進了一個山洞中躲避。
他們逃過一劫,可山洞的入口也被泥石流落下來的石塊完全堵住,手上又沒有開鑿工具,靠人力根本推不開。
起初大家想得比較樂觀,認為搜救隊只要沿著他們來時的腳印就能找尋到痕跡。
可昨日夜間竟然下起了大暴雨,足跡都被雨水覆蓋掉,警犬也難以追尋氣味。
他們帶來的物資在逃跑時都已經扔掉,手機也一個接一個的自動關機。
沒有食物,沒有光源,絕望像流感一樣在逼仄的空間內肆意蔓延。
不知是誰率先哭了起來,可大家竟連寬慰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姜梨雙手抱膝,坐在最靠近洞口的地方。
她聽覺一向很好,這樣只要山洞外面有動靜傳來,她就能夠第一時間聽見。
可整整兩日,除了雨聲,她什麼都沒聽見。
“我們會死在這裡嗎?”她對面那個年紀尚小的女志願者弱弱問道。
姜梨搖搖頭,“不會的,我們一定會得救,大家都會平平安安從這裡出去的!”
這話她昨天已說了無數次,起初還會聽到幾聲附和。
現在不知大家是體力耗盡,還是徹底絕望,回應她的只有石縫裡漏進來的水滴。
至此,又是良久靜默。
都說人臨死前,一生的回憶會像走馬燈般在腦海裡閃過。
姜梨想到了她的姥爺和媽媽,感覺自己辜負了他們的栽培。
不諳世事的時候太過任性,讓他們失望,若不是上次的醫療事故,她可能還會放任自己混吃等死下去。
還想到了一直被她打壓的姜枳,她嫉妒姜枳可以自由的選擇人生,從小就欺負這個弟弟,還好姜枳不記仇。
如果這次她能平安回去,她一定要彌補這些年對姜枳的愧疚。
腦海最後浮現的,是陳墨那抹清雋如竹的身影……
罷了。
或許以後再沒有她的糾纏,他只會活得無比瀟灑自在,畢竟他的人生裡,從來都沒有她的軌跡。
早知道,那晚就不沉醉奪走他的初吻了……
倏然,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維。
山洞外,一道熟悉而慌亂的嗓音隔著巨石傳來,“姜梨,你在裡面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