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年藏地交通不便,藏族婦女生孩子時沒有條件去醫院,都是在自己家的犛牛棚裡待產。
好在藏族女性自身都比較強健,產後就能下地幹活,所以大雪封山對本地藏民來說基本沒什麼影響。
裴松鶴鬆開了手,嗓音如失了水分般乾涸得厲害,“我妻子是漢人,她是頭胎,必須去醫院裡生產!麻煩你們通融一下,讓我們過去,發生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!”
交警也十分為難,“不是我不讓你們過,可上面已經下通知,現在峽谷公路都是冰雪,如果讓你們開過去,後面出現什麼意外,上級還是會找我們的!”
裴松鶴薄唇抿成一條直線,看了眼已經疼到說不出話來的沈知懿,眸中的陰鬱比夜色還沉,狠狠點了下頭。
“好,我不為難你,我去找能解決這件事的人!”
他拿出手機,在消融的大雪中幾次才劃開屏幕,快速翻到陳墨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片刻後,話筒那頭傳來陳墨慵懶的腔調,“呦,我當是誰呢!裴松鶴你現在不是應該在藏北和老婆孩子熱炕頭,沉浸在溫柔鄉里不亦樂乎嗎,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”
“陳墨我沒工夫跟你廢話,沈知懿要生了,但現在唐古鄉大雪封山,交通管制。所有車輛禁止進出,我們被困在這裡了。”他沉啞的聲線快速從喉中溢出,面沉如冷霜。
另一邊的陳墨正經起來,詢問道,“那我讓私人飛機現在過去?”
“來不及!”裴松鶴握著手機的指骨凍到發僵,咬牙道,“私人飛機要重新跟上面申請航線,航空管制部門那些人的工作效率你知道,等他們批完,知懿連孩子都生下來了!”
“那你先等等啊,我聯繫下我家老頭子,讓他想辦法給你開個綠燈!”陳墨那頭傳來穿衣服的窸窣聲。
“儘快!”他幾乎失控的低吼道,“我等得起,知懿和孩子等不起!”
掛斷電話後,他回到車上,把暖風開到了最大。
側身看著因疼痛縮在角落裡的沈知懿,心疼得連帶胸腔都出現壓迫感。
他解開她的安全帶,將兩邊座椅放平,讓她依靠在自己的懷裡。
微涼的指尖按在她唇縫間,把她咬爛的下唇從牙齒裡解救出來,輕聲道,“別咬自己,疼的話就咬我。”
沈知懿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雪後松針香,意識短暫清晰了些,“裴松鶴,我好疼……為什麼我們還不走?”
他眸光陰鷙的有些可怕,卻還是握住她的手,無比溫柔的輕吻著,“前面路段出現交通管制,我已經讓陳墨幫忙疏通了,應該很快就會讓我們過去,別怕。”
她感覺自己宮口已經開了,子宮基本每隔幾分鐘就會劇烈地收縮一次,而且一次比一次劇烈。
恐懼、驚慌與難忍的痛楚令她逐漸喪失神志。
溢滿冷汗的臉頰蹭進他溫暖的胸膛裡,似在尋求最後的庇佑,“裴松鶴,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