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來得及看到上面用紅章印著‘已懷孕’三個字,並沒有看清具體的姓名和內容。
就被姜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了個面,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,靠在桌前玩弄著自己耳邊的碎髮。
裴松鶴那雙黑沉如水的眸子深深地睨了她一眼,浮現過短瞬的驚訝,隨後斂去所有情緒,抱著沈知懿出了診室。
而這一切都在沈知懿看不見的視角里發生,裴松鶴的身體剛好把她的目光擋得嚴嚴實實,她還乖乖地靠在他的懷中,全不知情。
回去的路上,裴松鶴隨手翻看袋子裡的膏藥,許是無聊,他還認真的把說明書也拿出來查看。
這時,西裝裡傳來嗡嗡的震動聲,沈知懿從口袋中拿出手機,看到上面閃爍著‘予曦’兩個字,眼眶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灼燒,立刻別開視線,把手機遞給了身旁那人。
裴松鶴接過後只淡淡瞄了一眼,打字回覆對方:今晚臨時有事,來不了了。
她因為那句並不摻雜情感的文字湧出三分暗喜,柔聲道,“對不起啊,讓你陪我到這麼晚,耽誤你的事情了吧?”
“沒關係,正好我也不是很想跟那些人打交道。”
裴松鶴把手機揣回褲兜裡,戴著念珠的手無端搭在薄唇上,輕輕摩挲著,視線飄向窗外,用那雙不含悲喜的眼閱盡京城夜色。
沈知懿看著他那刀削般冷峻側臉,心念微動,試探道,“顧予曦這次回來應該就不走了吧?”
“不走了,她還想走到哪裡去?”裴松鶴的聲調變得有些輕緩,似囈語也似自訴,“回來了就好,來日方長……”
窗外,二環邊上那些高大的建築物閃爍著各色霓虹燈光,明亮如晝,可沈知懿卻覺得自己陷入了無邊黑暗。
怪不得他今晚會陪自己去醫院,她以為他是真的在擔心自己,實際上他只是近鄉情怯。
或許他在路上就已經後悔,自己出車禍倒成了一個勸退的藉口!
是啊,來日方長。
今後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與她私會,為何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去做鮮花的陪襯呢?
車廂裡那股清冽的煙味也變得不那麼好聞,她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什麼東西,胃裡卻翻江倒海有些想吐。
早孕反應這麼快就來了嗎?
她打開車窗,沁涼的夜風肆虐地灌入,將她垂落的髮絲吹亂。
冷風也讓裴松鶴清醒過來,回眸用不容置疑的聲調說道,“關上!”
沈知懿的手指地扒在車窗邊緣,蒼白的唇無力道,“我暈車。”
裴松鶴也發覺她狀態不對,以為她真的是暈車,便也沒有阻止她,不鹹不淡的說了句,“把外套穿好。”
半小時後,庫裡南停在清音別苑樓下,沈知懿推開前來開門的保安,對著草坪乾嘔了幾下,卻什麼都沒有吐出來。
她正捂著唇調整呼吸,雙肩卻被一件溫暖的西服包裹住,冷淡如寒冬的雪松味從衣袖間散出,令她好受了幾分。
隨之而來的,是一道夾雜著審問和不耐的聲線,“你到底怎麼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