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裴松鶴那急切而又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,像無形的繩索般再次將她拉回現實。
她手指蜷曲,無力地扯住他的袖口,音調輕柔得不像話,“裴松鶴,我很累,咱們回家好不好?”
裴松鶴見她神情並無異常,以為真是昨晚累到她了,薄唇染上笑意,“好,我們回家。”
他半摟著她的腰身,率先帶她離場。
裴松鶴怕她對清音別苑仍有陰影,便讓老劉開車送她回了公寓樓。
沈知懿到家後便恢復如常,神色自然的換衣服、卸妝,與宴會上露出的疲態判若兩人。
裴松鶴只當她是不喜歡那種場合。
洗漱過後,她掀開被子上床。
纖瘦的身體滑入他溫暖的懷抱裡,腔調有些漫不經心,“這房子是我花錢租的,你現在寄人籬下,得安分守己,不許惹我生氣,否則我就把你趕到大街上去!”
他們如最尋常的情侶那樣相擁著說悄悄話,誰也沒提今晚那場求婚鬧劇。
裴松鶴關了燈,單手摟著她,淡啞的聲線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好聽,“你現在是金主爸爸,你說了算。”
屋內沉寂下去,裴松鶴以為她早已睡著,她卻再次開口。
“一天沒看到小初見了,明早去把她抱回來,我想她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微涼的唇印在她額角,低啞的嗓音模糊不清,“不是說累嗎,還不睡?”
“這就睡了。”沈知懿頭枕著他的臂彎,把臉埋在他心口處,闔上眼眸。
直到身側那人的呼吸逐漸綿長,她才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並沒有察覺,她的指尖一直緊緊攥著被角,她臉上神情有多麼鎮定,內心便有多麼慌亂。
這一年來她經歷了太多,已不再是那個出了事只會找他尋求幫助的沈知懿了。
她需要自己去調查顧予曦今日所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,幾分假。
還有他父親的死,到底和裴顧兩家有沒有關係?
五年前,沈鈺遭人匿名舉報,以非法買賣象牙的罪名被抓。
警方在沈鈺的古玩城內搜刮出三百公斤的走私象牙,證據確鑿。
沈家所有財產都將被沒收處理,而沈鈺也逃不了牢獄之災。
她曾查過父親的訂購記錄,那幾年猛獁象牙剛開始在圈子裡流行,而猛獁象牙的開採與買賣是合法化的。
沈鈺當時也的確訂購過三百公斤的猛獁象牙,但並非是違禁品的‘象牙’。
卻不知為何,貨品到手後竟變成了真的象牙……
沈知懿猜到父親多半是被人陷害了。
情急之下,與母親湊了些錢將父親從裡面取保候審。
原本她想好好和父親談談,弄清楚到底是誰要害他們,看看還能不能挽回局面。
可父親出來後卻閉口不提此事,反而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。
沈知懿因此生了父親的氣,又正值期末考試周,她便回了學校。
等母親找到學校裡來,她還在做英語聽力。
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日,母親泣不成聲的對她說,“知懿啊,你再也沒有爸爸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