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無人說話,只有筷子與碗碟磕碰時發出的響動聲。
裴延澈還在偷偷摸摸給她遞點心,她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。
一桌子珍饈美饌,在場的人也沒幾個有心情下嚥,都在等裴南屏宣佈那重要的事。
正餐結束,小徐過來收拾餐盤,給他們每個人換上飯後清湯。
玉米排骨湯,是沈知懿喜歡的味道,忍不住多喝了幾口,還未放下勺子,便聽到主位上的裴南屏開了腔。
“今天叫大家過來,是有件事情要和大家商量。我和小晴算了下日子,打算兩週後讓延澈跟知懿舉行訂婚典禮!”
她一口湯哽在喉中,險些嗆到,不能置信的抬頭,“訂婚典禮?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他訂婚了?”
裴南屏那雙狡黠如狐的眼睛淡淡從她臉上掃過,假裝未聞,繼續說道,“雖然只是訂婚,但我打算操辦的大一點,把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過來,正好藉著延澈的婚事,讓大家好好聚一聚。”
沈知懿渾身發冷,感覺如坐針氈。
裴南屏的意思很明顯,讓京城都知道這場盛大的婚事。
一是為了彰顯他守信重義,故友離世這麼多年,他依然不忘初心,完成了沈鈺的遺願。
二是讓她再沒有辦法反悔,只能乖乖交出那兩塊地皮。
“松鶴,陳家已經很久沒有跟我們往來過了,這次延澈訂婚,你能不能勸勸陳家那位太子爺,請他賞個臉,過來一趟?”裴南屏在說這句話時,語氣幾近諂媚。
裴松鶴玩弄著手間的佛珠,正襟危坐,如同佛子在聆聽信徒的祈願,淡聲道,“我會把話帶到,至於他肯不肯來,要看他的意思。”
裴南屏聽他這樣講,似是得到了保障,笑著點點頭,“那就好,時間上面呢,你們還有沒有別的考慮?”
裴松鶴薄唇微抿,語調微微拉長,“兩個星期,時間會不會太緊了點?婚紗恐怕都做不出來。”
“怎麼做不出來!”
顧予曦突然開口,像來溫軟的眸光變得凌厲了幾分,像刀子般始終釘在裴松鶴的臉上,彷彿他若是再有任何阻攔的傾向,便會當場做出令他後悔的事情。
“我認識一家定製禮服的店,手工非常好,加急的話一週就能出貨。”白晴打圓場道。
裴松鶴將身體靠回椅背上,雙眸微闔,“那我這邊沒有問題了。”
他的話令沈知懿如墜深淵。
他明明答應過她的,可現在他又是什麼態度?
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裴延澈嗎?
“我不同意!”她霍然起身,聲調又冷又硬,“我沒答應和裴延澈訂婚!”
裴延澈扯了扯她的袖子,表情有些受傷,哀聲道,“知懿,你別這樣……”
“你給我閉嘴!”
她冷斥了聲,揚起下巴朝裴南屏看過去,目光毫無敬畏。
“裴叔叔,您當初答應過我什麼?如果三個月之內,不能和裴延澈產生感情,您就同意我們退婚。這話是您親口說的,難道您要食言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