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予曦咬著牙離開花園,抬頭瞥見消失已久的裴松鶴正靠在二樓的露臺上抽菸。
她滿心的怒火與怨念都在這一刻爆發,快步跑上了二樓,腳下高跟鞋發出‘噔噔’的聲響。
卻在來到裴松鶴面前時收起了一切情緒,瀲灩的雙眸裡盛滿了水霧,嫋嫋的音調裡透著恰到好處的委屈。
“哥哥,你不守信用!”
大堂裡透過來的昏黃燈光將裴松鶴的影子拉得很長,他剛好燃盡一支菸,修長如玉的手指夾著菸蒂,眉峰微挑,“我怎麼不守信用了?”
顧予曦低垂著眉眼,那楚楚動人的小臉染上了一縷似有還無的幽怨,“前幾次我主動找你,你都說公司事務太忙,沒有時間。今晚我好不容易把你約出來看畫展,你卻躲在這裡抽菸……”
“早知道你會把我一個人晾在那裡,我就不來了!”
裴松鶴被她仿若林黛玉般的口吻逗笑,薄唇抿起極淡的弧度,夾著煙的手指向他前方那個被紅絲絨遮蓋住的畫架。
“送你的禮物,掀開看看。”他音色低緩。
顧予曦的表情有些愕然,眼底卻浮現出一絲期待,素手輕輕掀起了絨布一角,暗紅色的絲絨布從架子上滑落,露出一幅色彩靡麗的油畫。
這幅畫的作者是國內一個小眾的畫家,以善用濃烈對比的色彩而聞名,因他作品不多,幾乎都已經被人私藏,即便流到市面上的畫價格也令人咂舌。
“剛才你經過畫廊時,在這幅畫前駐足了將近十分鐘,我就擅自做主拍了下來,當是給你賠禮道歉好了。”
裴松鶴嗓音清淡,彷彿只是隨手買下了一個小禮物送給她。
可顧予曦卻知道這幅畫背後的價格,一時心緒難平。
原來他不是藉故離場,而是去宴會上拍下了這幅畫。
就連她在畫廊裡多看了幾眼的畫作,他都會買下來送給她,她為什麼還會懷疑他的心意呢?
“我很喜歡,謝謝哥哥。”她由衷說道,眼睛捨不得從那幅畫上移開,雙靨綻開梨渦淺笑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裴松鶴的聲線清冷而富有磁性。
“你送了我一把那麼貴的古琴,又送了我一幅價格不菲的畫,我該用什麼禮物回贈你呢?”顧予曦眼波流轉,語調輕柔。
裴松鶴一笑置之,他知道顧予曦剛回國還沒著手找工作,顧家雖然不會短了她的生活費,但也不會讓她肆意揮霍。
他買下這幅畫本就是哄她玩兒的,又怎會指望她給什麼回禮。
顧予曦卻瑩然看向他,“我給不了你什麼值錢的東西,接下來的這個禮物,代表了我全部心意。”
話音未落,她便伸出纖細的雙臂纏繞住他的頸,柔軟的櫻唇朝他覆了過來……
可她還沒碰到裴松鶴,就被他捏住了下頜,對方還有意後退了一步,彷彿要跟她劃清楚河漢界。
“哥哥……”
她不能置信地睜開眼,傷痛、委屈與不甘等情緒漫上心頭。
剛打算擠出點兒淚水,卻看到裴松鶴薄唇勾起戲謔的弧度。
幽暗的桃花眸微眯成縫,斜睨著門外的方向,反倒有種聖像藏佞的邪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