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修長的大手及時扼住裴延澈的手臂,生生地將他按了下去。
“鬧夠了吧?”裴松鶴的眸色晦暗難辨,嗓音仍帶著濃重的戲謔。
裴延澈也略帶餘驚地瞪著沈知懿,用極低的音量對她說道,“讓你躲你怎麼不躲啊!”
沈知懿無力反駁。
倏然,一直未出聲的裴南屏不疾不徐的走到肖源旺身後,重重在他肩膀拍了兩下,似笑非笑道,“小夥子戲不錯。”
肖源旺訕訕一笑,不知該怎麼接。
“接下來我們有點家事要處理,就不方便留你吃飯了,小夥子要到哪去,我讓司機送送你?”裴南屏眉眼裡盛著三分笑,音調聽上去卻是不容抗拒的威懾。
“不用了,我……我打車走!”肖源旺對他點點頭,逃也似的離開了老宅。
大門關上後,屋內的視線變得愈發昏暗,裴南屏臉色也因光源消失而陰沉下來,精銳的眸子裡迸射出寒芒。
“知懿啊,你阿姨心臟不好,就算找藉口退婚,也用不著演這麼一齣戲來嚇她!”
裴延澈認命般的垂下了頭,一股子頹喪的鬱氣,“爸,是我讓沈知懿這麼做的,你們別怪她。”
“你給我閉嘴!”裴南屏高聲怒喝,如果不是裴松鶴在場,他早就上腳把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踹出午門了。
“哎呦,嚇死我了,搞了半天你們是演戲啊!”白晴拍了拍心口,長舒一口氣,“你們可真夠能胡鬧的,我差點都誤會知懿了!”
沈知懿抿著唇,許是因為裴松鶴就站在她的旁邊,她慌亂的心逐漸沉靜下來,朗聲道,“對不起,讓裴叔叔和阿姨看笑話了,但我們的決定不會更改,這段婚約還是算了吧。”
“知懿,這些年我們裴家的確虧待了你,上次你走後,我和你阿姨也反省過了,你和延澈的婚事我們會盡快提上日程,讓你們下半年就完婚!”裴南屏語氣和藹下來,生怕嚇到沈知懿似的。
可他越是這種態度,沈知懿越覺得這裡面有鬼,只想趕緊想辦法逃離。
她的眸中漾出哀求與無助之色,趁眾人不注意,偷偷朝裴松鶴遞了過去。
那人恍若未見,如端坐蓮臺上的神佛,垂眸俯瞰人間,靜靜聆聽著信徒口中的悲歡疾苦,卻毫無動容。
“下半年?你們怎麼不說下個月呢!”裴延澈再忍不住,慍怒道,“要結你去結,打死我都不會結這個婚!”
白晴害怕裴南屏真的動手,上前拉住裴延澈,又一手挽住了沈知懿的胳膊,笑著說道,“現在都已經中午了,飯菜再不吃都涼了,趕緊先去吃飯,有話等吃完了再說!”
沈知懿掙了掙,奈何白晴看著不胖,力氣卻那麼大,愣是沒有掙開。
她和裴延澈被白晴一手一個推進了餐廳裡,強行並肩按在凳子上。
看來這頓飯,不吃也得吃了……
餐桌呈長方形,是宴請賓客專用的紅木桌。
裴南屏輩分最高,自然坐到為首的位置上,白晴則坐在他的左手邊。
裴松鶴好巧不巧的坐到了沈知懿對面,她抬頭便可以看到他那張丰神俊朗的臉,以及那雙深暗如夜般令人淪陷的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