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種官窯瓷瓶最容易辨認,連沈知懿這個半吊子都能看出真假,何況他們這些整日混跡在古玩商會里的小販。
他這樣問,無非是覺得這東西來路不正。
再加上顧予曦如此低調,又急於出手的模樣,怕不是從哪戶豪門望族的宅院裡偷出來的!
“既然老闆不識貨,那我還是再去找找能出得起價的老闆吧!”顧予曦聲調裡染上了薄怒,轉身便要走。
那老闆連忙叫住了她,“小姑娘等等,你既誠心想賣,那我就給你個誠心價。我敢保證,整條南月衚衕不會再有人比我出價更高了!”
顧予曦停住腳步,梗著天鵝頸,姿態高傲的回到攤位旁。
沈知懿眼見這樁生意馬上要成交,悄悄走到顧予曦的身後,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趁她回頭那一瞬間,扯掉了她的面紗……
輕紗飄落,露出了一張妍麗精緻的臉蛋。
“好久不見啊,顧予曦!”沈知懿揚唇道。
這張臉在熱搜上掛了太久,小攤老闆也認出了她,驚愕道,“你,你不是那個偷東西的富家女嗎?”
顧予曦四處閃躲的眸光中傾瀉出慌亂,“我沒有偷東西,我是被人汙衊的!”
案子還未了結,老闆當然不會信,既惋惜又果決的把那隻瓷瓶塞回她懷中。
“顧家的東西,我可不敢收,要是讓松墨集團的人看見了,還不得掀了我這小攤子!顧小姐,這瓷瓶您還是拿回去吧,我就當您從沒有來過!”
顧予曦怒瞪著他剛想發作,突然瞥到一旁看熱鬧的沈知懿,神色冷靜下來。
“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沈知懿聽姜梨說起顧家現在的落魄境況,還覺得她有些誇大其詞。
畢竟故海集團家大業大,就算宣告破產,也不至於淪落到讓顧予曦變賣古董換零花錢的地步。
而此時,她相信了姜梨的話。
“真是不巧,一回來就壞了你的好事。”她音調輕飄飄的,低眉睨著那隻瓷瓶,緩緩道。
“若是我沒記錯的話,這隻瓷瓶應該是御賜給顧家祖上的吧?如果顧叔叔知道你偷了他最寶貝的瓷瓶換錢,怕是要再把你的腿給打斷了!”
顧予曦一口銀牙幾欲咬碎,“沈知懿,如果我是你,就躲得遠遠的,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京城!你為什麼還敢回來,不怕死嗎?”
沈知懿抿唇笑了笑,“當然是為了看你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,我死之前,也得先讓你替我去地獄裡探個路!”
顧予曦剛要開口,沈知懿衣兜裡手機鈴聲便叮噹作響——
她毫不避諱的接起來,“喂……”
顧予曦聽到話筒那頭傳來一個嗓音純淨磁性的男音,具體說了些什麼卻含糊不清。
“女兒又哭了?你看到窗臺上那瓶奶了吧,先喂她喝一點……好,我這就趕回去!”沈知懿聲調清柔,臉上也浮起淺淡的笑意。
顧予曦越聽越心驚,急促地問她,“你有女兒了?是……誰的孩子?”
沈知懿掛斷了電話,不動聲色的掃了她一眼,“你不是都知道嗎,還裝什麼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