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悍馬駛出最艱險的泥石流滑坡路段。
陳墨拿出一瓶礦泉水遞向後座。
沈知懿把登山包環抱在胸前,那是一個很有防備感的姿勢。
猶豫著接過了他遞來的水,“謝謝。”
此時已是下午六點,太陽西斜。
裴松鶴戴上了黑框墨鏡,露出如玉石雕刻的半張臉,從車鏡裡朝後座的沈知懿掃去,“你要到哪裡去?”
“唐古鄉,扎西客棧。”她輕聲開口,有些侷促的補了句,“你們如果不順路的話,把我扔在唐古鄉就行。”
車輛已駛過峽谷,陳墨手機接收到了微弱的信號,車載導航自動連接。
陳墨放大地圖,對裴松鶴說,“預計今晚七點多到唐古鄉,我們也得找地方住下,直接導航去扎西客棧吧。”
他確認目的地後,轉過那張清雋俊美的臉,漫不經心的審視著她,“沈小姐,你怎麼一個人跑這來了,你家裡人也不管?”
沈知懿喉嚨有些幹,餘光掃到右手邊剛接過來的那瓶水,卻不敢喝。
嗓音綿柔沙啞,“我爸爸這兩年肺不太好,高反很嚴重,不敢到高海拔的地區來。
但是今年熱振寺地區的柏香籽下來了,需要人來對接收貨。我正好高考完在家閒著沒事,就主動攬了這個活兒。”
“孝順。”裴松鶴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。
陳墨淡淡一笑,“你爸爸也沒派幾個夥計來跟著你?”
沈知懿的神色看上去十分懊惱,“派了,但那些人很有主意,我管不住他們。我感覺他們是想從中賺點回扣,但我不願意讓他們把價格抬上去,就甩掉他們自己包車過來了。”
裴松鶴與陳墨有些忍俊不禁,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,心裡卻都在嘲笑她過於天真。
當家的不出面,手下員工怎麼可能不撈點回扣。
這種事情在生意場上都算不成文的暗規則了,想必沈鈺也心裡有數,所以才會讓那幾個夥計跟過來幫她。
而沈知懿竟然不上道,白費了他父親的一片苦心,估計那幾個被甩掉的夥計也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。
陳墨清冷的語調裡透著點邪氣,“你知不知道我們剛才走的這條路,沒有監控,沒有信號,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無人區!
你找的那個司機是漢人,不敢對你怎麼樣。若是你運氣不好,遇到了羌塘一帶的盜獵者,把你先奸後殺隨便找地一扔,等你爸媽再見到你的時候,估計你都已經風化成乾屍了!”
他說著,把手搭到裴松鶴的肩上,挑唇笑道,“你應該感謝這位人間佛子,救苦救難,普渡眾生!不捨得見你這朵花凋零在荒郊野嶺,說什麼都要捎上你。”
“滾。”裴松鶴專注開車,轉彎時將他的手抖了下去。
“謝謝。”沈知懿表情平靜,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,並沒有被他的言語嚇怕。
聽了他的話後,反而把揹包扔到一旁的座位上,拿起那瓶礦泉水,擰開大口大口喝了半瓶。
“這妹妹有點性格。”陳墨眼底劃過一縷玩味,轉向裴松鶴打趣道,“你覺得跟顧予曦比起來,怎麼樣?”
正看著窗外的沈知懿猛然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