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西顯然也沒料到,裴松鶴這兄弟能處,有頭他是真磕啊!
他張了張皸裂的雙唇,嗓音嘶啞的厲害,“聽扎西說你生了個女兒,一時激動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沈知懿不知該說什麼好,將下頜埋進被子裡,“能把自己摔成這樣,真有你的!”
他勾起淡笑,眸光溫眷的睨著她,彷彿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。
其實他在趕來醫院前,怕自己會嚇到沈知懿和女兒,已經用山雪搓過臉頰,可還是讓她嚇了一跳。
他走到拉姆身旁,凝視她臂彎中那個小小的嬰兒,心裡百感交集。
沈知懿真的給他生了個女兒,以後他就是這個小不點兒的父親了!
剛出生的嬰兒皮膚皺皺巴巴,眼睛還沒睜開,頭上毛髮稀疏,既不好看也不可愛。
沈知懿把寶寶生出來時就看過一眼,滿臉嫌棄的別過頭嘟囔了句,“都說女兒隨爸,長得這麼難看絕對是像裴松鶴了!”
而裴松鶴現在卻眉眼含笑的對她說,“知懿,咱們的女兒好像你。”
沈知懿:“……”
他杵在那裡看了半晌,拉姆不禁問道,“你不想抱抱她嗎?”
裴松鶴抬眸,低沉的聲線裡染著些許侷促,“我能抱嗎?”
沈知懿知道這話是在問她,抿了下唇沒有回答。
如果在今天以前,她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他。
並且對他說清楚,女兒是她一個人的,跟他沒有關係!
可不論前塵有何恩怨糾葛,裴松鶴都是以赴死的心態踏上那條天險之路,救回了她們母女兩條命。
如果裴松鶴沒有追來唐古鄉,她真的不敢設想,自己現在還能不能活在這世上。
就算她有再多的怨懟,此時也沒法說出狠心的話來。
裴松鶴見她默許,伸出雙臂去抱他的女兒,手掌剛接觸到嬰兒嬌軟的身體,就已經僵硬得不行。
她太小也太軟了,和他的巴掌一樣大。
拉姆細心的教他怎麼托住寶寶的後頸與腰部,可裴松鶴的姿勢仍是無比僵硬,連動都不敢動。
沈知懿白了他一眼,奚落道,“你的手臂難道也是新長出來的?”
終於,在拉姆的幫助下,他成功把女兒抱進自己懷中。
小小的腦袋緊緊貼在他的胸口處,有種無法言喻的奇怪感覺。
他真的特別討厭小孩子,無論幾歲,哪怕不哭不鬧,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,他也會覺得煩。
之前對沈知懿肚子裡的孩子格外關心,無非是因為在乎她的身體。
但現在他卻連抱都不敢抱,真怕一用力,她就會碎掉。
“給孩子取名了嗎?”他問道。
沈知懿睜開眼睫,看著裴松鶴滿身血汙站在病房中央,面容蒼白狼狽的有些病態,卻如珍寶般抱著女兒捨不得鬆手。
她心內五味雜陳,回想起第一次與他在藏北相遇。
他如高山白雪,遠隔雲端,是她可望不可及的一面之緣。
任誰也沒料到,他們竟會變成現在這樣。
或許對裴松鶴來說,她亦是他的劫難。
她收斂心神,淡聲道,“就叫初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