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懿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,下意識想要遠離這個可怕的人。
而她的舉動似乎激怒到他,射過來的眼神中竟帶著她不懂的陰鬱與瘋狂。
她看到他垂在兩邊的手驟然攥緊,青筋在手腕上若隱若現,似是在按捺著不明的衝動。
有那麼一瞬,沈知懿覺得他要把自己抓回去,關進囚籠。
冷風徹骨,她打了個寒顫,意識也在這一刻清醒。
“我幫你報復了裴家,你幫我奪回了父親留下的那兩塊地,我們之間……應該算是扯平了吧?”她自嘲般的勾了勾唇。
裴松鶴沒有開口。
她麻木的閉上眼睛,終於把藏在心裡已久的話說了出來。
“裴松鶴,我們就到這吧。”
黑沉沉的濃雲擠壓著天際,壓抑得如同地崩山摧的前兆。
雨絲零星從頭頂垂落,沈知懿回想起在裴家老宅的那一日,他朝自己遞出手掌,也是這樣惡劣的天氣。
真是,令人厭惡至極!
她加快腳下的步伐,再無停頓。
趕在這場傾盆大雨降臨之前回到了翡翠洋館。
那兩個保鏢竟然不知去向,鐵門四敞大開,彷彿發生過什麼變故。
以沈知懿對裴松鶴的瞭解,他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,此時裴家應該正面臨著一個比較嚴峻的局面。
但她管不了那麼多,她現在只想逃離這個波詭雲譎的地方。
回到臥室裡,脫掉那身可笑的婚紗,把自己幾天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來。
二十六寸的箱子,裝不了太多東西,她只帶了些必需品,剩下的全部斷舍離。
她拉著箱子走下樓梯,餘光突然瞥見沙發裡多了一抹頹然的黑影,嚇得她差點脫手。
“裴延澈……”她嗓子有些發乾。
裴松鶴說得對,她總是會對曾經給予過自己幫助的人心軟。
比如現在,她看到裴延澈陰沉沮喪的樣子,心裡又開始產生愧疚感。
“你要去哪裡?”裴延澈那雙明亮的桃花眸失去了光澤,醞釀著難以言說的複雜。
沈知懿沒有回答。
裴延澈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,婚約取消,她想去哪裡都跟他沒關係了。
“大屏幕上放的那些,那個合同……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?”他眼圈泛紅,隱忍又無措。
她捏在箱把上的手緊了緊,抿唇道,“是。”
裴延澈喉間溢出一聲苦笑,頹然陷進柔軟的沙發中,手掌無意識的將自己髮型揉亂,模樣看上去有些狼狽。
“你們都知道,卻唯獨不告訴我,把我一個人矇在鼓裡!”
沈知懿於心不忍,別過了頭,“告訴你有用嗎?”
裴延澈一怔,沉沉闔上雙眸,“確實沒用,我沒出息,我無法跟父母反抗!你即便告訴了我,我也什麼都做不了……”
而且,他是真的很想娶沈知懿啊!
可是現在,他們兩人永遠都不能在一起了。
沈知懿平息了下心緒,拎起行李箱往門外走。
裴延澈陡然叫住她,急促道,“知懿,答應我,不要打掉孩子!”
她微微張口,語調裡盡是無奈,“那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說完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翡翠洋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