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延澈覺得事情不對,摸索著靠近裴松鶴,低聲問道,“小叔,這些都是什麼人啊?”
裴松鶴置若罔聞,漠然啟唇,“老孟,你什麼時候出來的?”
“幾天前吧,這不想你了,趕緊過來看看!”那個叫老孟的人咧嘴笑了下,露出泛黃的牙齒,神色看上去十分惡劣。
“都是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,我們被抓進去的時候,你不說想想辦法把我們撈出來也就算了,怎麼我弟弟朝你借點錢都不樂意,還把他給趕出去了!”
“你弟弟吸毒,張口就朝我要五百萬,我又不欠他,憑什麼給他這筆錢!”裴松鶴眼中蓄起濃重的厭惡,像寒夜之下的深海,逐漸翻起驚濤駭浪。
“你沒給他錢,他被那些毒販子把腿都打斷了,後半輩子都只能靠柺杖走路!”老孟凶神惡煞的說,“我抓不到那些毒販子,這筆賬,我只能找你算!”
裴松鶴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。
當年他還在追債團伙裡便跟這個老孟結過樑子,是當時的老大護著他,才沒有讓他和老孟正面起衝突。
現在老孟出來了,無非是找個理由把新仇舊恨一起清算,所以才搞這麼一出。
“既然你想動手,那就來吧。”
裴松鶴脫下外套,隨手搭在倒車鏡上,順便看了眼腕間的那塊表,波瀾不驚道,“一起上吧,我趕時間。”
裴延澈被突如其來的劇烈打鬥嚇得目瞪口呆。
他打小與那些街頭混混打群架,自稱‘京城小霸王’。
可直到這一刻他才見識到那些亡命之徒的打法有多可怕,既狠辣又暴力,根本不給人留活路。
裴松鶴動作利落乾脆,價格不菲的高爾夫球杆在他手中揮動出不合時宜的優雅,卻每次都朝著致人性命的部位襲去,孤身對抗那些人也不算落了下風。
側臉不知沾染了誰的血,薄唇緊抿,眼底隱約浮出平靜的殺意。
像是神佛現出了他的怒目法相,也更像是地獄裡走出來的喋血修羅。
裴延澈看得又驚又怒,又熱血沸騰,頓時明白他小叔的外號是怎麼來得了。
“我呸,你們這些雜碎也配動我小叔!以多欺少,要不要碧蓮!”
他啐了一聲,從倒在地上的那個人手中拿過甩棍,激情投入混戰,“小叔,我來幫你!”
然而他的戰鬥經驗都是從學校和市井間那些小混混身上學來的,在這群刀口舔血的人眼裡根本不夠看,三兩下就將他踹翻在地。
老孟聽到他喊裴松鶴小叔,眼底綻放出嗜血兇光,提起手中砍刀便朝他的脖子砍去。
裴松鶴狠狠將迎面撲來的那人當胸踹飛,回頭看到這一幕時已經來不及,只能擋在裴延澈的身前,替他生生接下了這一刀。
肌肉組織分離的聲音令人牙酸,溫熱的液體從傷口處止不住的迸出,很快流淌一地。
保安趕到時,濃烈的血腥味已充斥了整個停車庫,裴延澈手足無措的從地上爬起來。
待他看清裴松鶴所受的傷後,猝然睜大了雙眼,喊道,“小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