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現在連句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,害怕她會再次跑掉。
那他可能真的要瘋了……
沈知懿不可置信的向他望過去,這人怎麼連自己孕期到了多少周都記得那麼清楚!
其實她不是沒有準備。
這幾個月來她一直住在唐古鄉,錢在這裡反而成了最沒用的東西。
沒有交易記錄,沒有入住信息,如果不是陳墨恰好偷看了姜梨的短信,根本查詢不到她的任何行蹤。
但離開這裡,她就需要辦理住院手續,給寶寶上戶口,買東西加租房子,多多少少都會留下一些記錄,所以這也是她遲遲不肯離開的原因。
但她也清楚,高原不能生產,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寶寶,風險都太大了。
所以她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聯繫了內地的婦產醫院,等再過幾天就會動身回去。
萬萬沒想到的是,裴松鶴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了過來。
還像塊狗皮膏藥一樣,甩都甩不掉!
“我知道,再過兩天我自己會走的。”她的口吻幾近冷漠。
裴松鶴見她面色不虞,又上前一步低聲哄著她,“你如果喜歡這裡,等生下孩子之後我們再回來,陪你住多久都行。
或者我去問問陳墨,他那個投資民宿的朋友還缺不缺資金,我直接在扎西客棧旁邊給你開一家新的?”
沈知懿冷不丁抬頭,恰好撞在他凌厲堅硬的下頜骨上,兩人均是一痛。
“嘶……”她捂著頭頂吸氣道,“你下巴是大理石做的,這麼硬!”
裴松鶴眉眼含笑,想要伸手替她揉揉,卻被她狠狠推開。
“站住,裴松鶴你別再對我動手動腳的!”
她受不了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樣,從懷中掏出了條像鞭子一樣長的東西,揚起下巴,指著他斥道,“跟我保持距離,否則,別怪我沒提醒過你!”
說完,轉身朝客棧的方向走,留給了他一個清冷倨傲的小背影。
裴松鶴簡直哭笑不得。
錘子是沒有了,換成鞭子了,這算不算一點小小的進展呢?
她那抹暗紅色的身影踽踽獨行於雪原之上,宛如雪地裡盛開的玫瑰花。
他想起之前網上那些人給她的評價,這哪是什麼人間小玫瑰啊!
這明明是山野玫瑰,還是渾身長滿了刺的那種。
回到客棧裡,扎西正在給他的馬上鞍具。
看到沈知懿和裴松鶴一前一後從外面走進來,嘴裡叼著菸頭打趣道,“這麼冷的天你們還跑出去做什麼,想談戀愛說一聲,我們把客棧騰出來就是了!”
沈知懿從他身旁路過,用手捂住了口鼻,不想去聞二手菸的氣味。
扎西拿出一盒藍色的雪域藏煙,朝裴松鶴遞了過去。
裴松鶴淡淡擺手,“戒了。”
“我怎麼記得你以前菸酒都沾的啊?”扎西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梭巡,故意調侃。
“你是怕知懿聞到?在院子裡抽怕什麼,風這麼大,一會兒就散了。”
裴松鶴神色漠然,“真的戒了。”
沈知懿應聲回頭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難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