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延澈的心都在滴血,雖說花得不是他的錢,可等裴南屏緩過勁來,肯定少不了一頓狂風暴雨的怒罵。
“小叔,咱們打個商量,你能不能讓我這一回啊?”他小聲囁嚅道,“我和知懿相識那麼久了,她頭一次開口朝我要點什麼……”
裴松鶴將視線移到沈知懿的身上,沉斂的眸色多了幾分意味不明,“你真想要?”
她始終低垂著眼睫。
其實在她心裡,那塊羊脂玉牌的價格也就在一百萬左右,高出這個市值她都會罵一句大冤種。
花裴南屏的錢固然很爽,可她也不想讓裴延澈那麼為難。
她原本已打算放棄,是顧予曦的話激起她的好勝心理,擲地有聲的說道,“想要!”
裴松鶴那張過分峻美的臉上閃過一抹意外,偏冷的音質裡夾雜著些許無奈,“讓給你們。”
顧予曦的表情中盡是失落和委屈,“哥哥!”
裴松鶴輕笑了下,那笑意卻未及眼底,“我是長輩,不能跟晚輩計較。”
顧予曦咬著下唇,神色依舊不悅。
裴松鶴俯身,略微靠近她的耳畔,用著僅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量說了句什麼。
顧予曦頓時破涕而笑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曖昧又恰到好處,親暱又恪守禮節。
沈知懿別開了眼。
拍賣會接近尾聲,主持人揭開最後一件壓軸拍品,是明初的釉裡紅鴛鴦枕。
兩隻紅釉線條的鴛鴦交頸於水面之上,瓷胎細膩順滑,明初的瓷器至今保存完好的不多,基本都在博物館中陳列,極具收藏價值。
在場很多古玩商人也都開始參與竟拍,分分鐘叫價到了千萬。
直到最後有人拍出了四千萬的高價,高漲的氣氛才黯淡下去。
連沈知懿也認為四千萬已經是韭菜級別,這應該是最後的一次叫價。
身旁那隻冷白的手卻再次舉起,不疾不徐的叫道,“五千萬。”
沈知懿霍然回眸,只見顧予曦眉梢眼角皆是旖旎情絲,朝裴松鶴的方向飄了過去。
她明白過來,這鴛鴦枕是裴松鶴要拍下送給顧予曦的。
在古代,鴛鴦枕都是陪嫁用的,寓意可想而知。
還有一種說法,鴛鴦枕是古時候閨門小姐用來做定情信物的。
鴛鴦枕,翡翠衾,羞答答不肯把頭抬,弓鞋鳳頭窄,雲鬢墜金釵……
她越想越覺胸悶。
這時,拍賣會已經結束,晚宴即將開始。
古玩協會的負責人親自來到他們的雅間中,為裴氏這兩位綠幽幽的大韭菜送上籤署書。
裴松鶴接過,連看都不看紙上的內容,鐵畫銀鉤寫下自己的名字,隨後說道,“請把拍品直接送到顧宅,麻煩了。”
裴延澈握著筆的手卻不停顫抖,他這一筆落下,可就是四百多萬的支出!
他強顏歡笑的對沈知懿道,“我小叔可真有錢!”
沈知懿說不出是何感想,明明是她贏得了那塊玉雕牌,卻感覺自己輸掉了更多的東西。
她起身,嗓音有些發苦,“我去一下洗手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