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鶴搬了把雙人椅過來,又扯過一條厚實的藏毯,把沈知懿嚴嚴實實的包裹在自己懷中。
感覺到她的掙扎,他低聲道,“別動,一動冷風就鑽進來了。”
沈知懿只得靠在他懷裡,靜靜看著漫天星河燦爛。
山裡不能放鞭炮和煙火,否則會引起雪崩。
店裡的網也不是很好,播個視頻都會卡成ppt。
沒有春晚,沒有鞭炮,沒有餃子。
只有相互依偎取暖的彼此,卻是他們相識後最為平凡而溫馨的一個除夕。
“裴松鶴,如果重來一次,我不是裴延澈的未婚妻,那天在峽谷裡,你還會掉頭回來讓我上車嗎?”沈知懿音調輕緩,漫不經心的問道。
裴松鶴微怔。
這個問題應該是兩人最嚴重的心結,答得好是送分題,答得不好是送命題。
“不會。”他的聲調聽起來有三分鄭重,三分涼薄。
她自嘲般的笑了笑,“我就知道會是這樣。”
“因為我根本就不會把車開走,怎麼掉頭?”
她聞聲抬眸,從他那雙漆黑的桃花眼中看見了比星辰還要明澈的愛意。
“反正都是假的,隨便你怎麼說。”她不悅的嘟囔道。
裴松鶴深邃的眉目間含著淡淡笑痕,“那你呢?如果重來一次,你還會選擇上我的車嗎?”
沈知懿歪著腦袋,認真的想了想,回答道,“會的。”
這個答案令他有些意外,心潮因她的話蕩起波紋,她卻繼續說道。
“因為那時候峽谷裡只有你這一輛車,我還不上的話,等死嗎!”
她說得無比現實,惹得裴松鶴泛起苦笑。
沈知懿不知是什麼時候睡著的,側臉習慣性的埋進他脖頸間,呼吸帶著微涼的潮氣。
裴松鶴從遠處的雪山移開了眼,靜靜睨了片刻她清麗的睡顏,在星辰閃爍的夜空下,將雙唇印在她白皙的額頭上。
惟願時光能夠在這一刻靜止,永不輪轉。
次日。
沈知懿從溫暖的被窩裡醒來,發現枕邊有一個紅包,裡面裝著幾張紅色毛爺爺。
在小初見的搖籃邊,她也同樣發現了一個紅包,金額都是一樣的。
她不禁失笑,覺得裴松鶴的確是把她當小孩子哄了。
雪山沒有聽見裴松鶴的祈求,接下來的時光滾動得飛快。
過了正月十五,已經是二月底。
唐古鄉解除了交通管制,扎西帶著一大家子來到了林芝的民宿,目的是給沈知懿他們餞行。
林芝雖說已算塞外江南,可畢竟還在高原地區,小初見如果適應了高海拔的氣候,會對心肺功能有影響,所以他們決定儘快回到京城。
剛滿月的嬰兒坐飛機容易傷害到耳膜,裴松鶴決定還是開車走陸路穩妥一些。
扎西為他們劃定了一條路線,走219國道從林芝穿越丙察察進雲南。
滇藏線219是進出藏的線路里海拔最低的一條,不用翻越318國道的幾個高海拔埡口,過了芒康海拔一路下降,之後再從昆明回京城,氣溫也較為合適。
於是正月十六那天早上.
沈知懿告別了扎西一家,抱著剛吃完奶的小初見,坐上裴松鶴開來的那輛奔馳大G,離開了居住四個月的西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