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一鬆手,顧予曦是抱著絕望的心理準備赴死的,可當視線掃到樓下的水泥壇,她霍然清醒。
真的要死嗎?
不,她不想的,都是宋暖給她出的這個餿主意,說什麼‘不逼你爸和裴松鶴一把,他們永遠也不會在乎你的。’
可她差點就要變成一具屍體了,還是最醜、最難看的那種!
冷汗浸溼了她的後背,夜風襲來,吹得她渾身發抖。
“女兒,這是在幹什麼啊,你不要媽媽了嗎?”
一道哀慼的中年女音從沈知懿背後響起,她回過頭。
是顧予曦的媽媽。
她看上去要比白晴的氣場弱了很多,容貌還是很美的,可惜面色蠟黃,有種久病纏身的哀婉。
顧予曦聽到媽媽的聲音,心緒也慌亂起來,不由自主的朝她伸出了手,“媽……”
裴松鶴突然身形一晃,趁機把顧予曦從窗臺上抱了下來,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他把顧予曦打橫抱回床上,全程沒有碰到她打著石膏的小腿。
在顧予曦靠向他之前,迅速抽身,退回了病房的角落裡。
顧予曦的媽媽立刻撲了上來,摟著顧予曦痛哭,“我的女兒啊!”
顧沿海從驚慌的氛圍裡緩過來,習慣性的抬起柺杖指著她怒喝,“不知羞恥,誰家千金小姐能做出你這種事情來,女德都被你讀到狗肚子裡去了!”
“夠了!”顧予曦的媽媽難得厲色向他瞪去。
“這些年我身體不好,只能眼睜睜看你管教予曦,沒有力氣插手,你看看現在把她逼成什麼樣了!顧沿海我告訴你,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,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也不活了!”
顧予曦沒料到向來不聞不問的母親竟會說出這種話來,扯了扯她的衣角,小聲喚道,“媽媽……”
顧沿海閉上眼睛,深深嘆了口氣,“罷了,是我顧沿海沒管教好自己的女兒!”
他拄著柺杖來到裴松鶴面前,從背影看去,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,嗓音卻依舊洪亮,“你跟我出來一趟。”
裴松鶴薄唇緊抿,烏沉沉的眸子裡蓄起厭惡與煩躁,在顧沿海離開房間後,才極不情願的往外走。
他經過沈知懿的身旁,頓足,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,“借過。”
她微微側身,給他讓出一條路來,全程沒有看過他一眼。
他垂眸睨了她片刻,視線冗長又複雜,最終還是錯身而去。
“這下我小叔就算是想拒絕都拒絕不了,只能把予曦給娶了……”裴延澈對此瞠目結舌,搖頭道,“但他和予曦本就是兩情相悅,應該不會拒絕的吧?”
姜梨怕他戳中沈知懿的心窩,抬腿踹了他一腳,“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!”
裴延澈拍了拍西裝褲上的灰,小聲嘟囔道,“暴力女……”
許是今夜的風太涼,沈知懿被吹得全身麻木,冷眼看完了這場鬧劇,連心也跟著麻木了。
像是沉入一潭死水裡,不會痛,不會窒息,整個人空蕩蕩的,倒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