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鶴頎長的身形倚在車門上,語調無賴又輕佻,“只要你答應跟我回去,我立刻把車開走。”
她擰起眉心,睨了他一眼,“裴松鶴,我在跟你說正事,你別無理取鬧行嗎?”
“我跟你說的也是正事,或者我換個方式問你……”他似笑非笑,低啞的聲線染著蠱惑,“沈知懿,我能追你嗎?”
昨晚他已想通,命運難得眷顧了他一次,把沈知懿平安送回他的身邊。
還讓他們相逢在起始地,拋掉那些不愉快的往事,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,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!
她累了,不敢再愛了。
那麼就換他來追求她,她只需要做被偏愛的那個人就好了。
裴松鶴的話如石子投湖般,猝不及防打進沈知懿的心間,蕩起一圈圈漣漪。
半晌後,風平浪靜。
“我說不能,你就不追了嗎?”她問。
裴松鶴眼底劃過一絲失落,旋即平靜說道,“還是要追,腿斷了也得追。”
沈知懿被他氣得想笑,“所以,你是不會把車開走的,對嗎?”
裴松鶴把凍僵的雙手插進口袋裡,不置可否。
她點了點頭,眸色毫無溫度,涼涼掃了他一眼,轉身回了客棧。
那對情侶把甜茶都喝完了半壺,見那輛大G依然停在門口,態度難免惡劣了幾分。
“怎麼還沒挪好啊,我們下午的飛機,趕不上的話你們賠我機票錢!”
沈知懿出言安撫,“稍等,最多二十分鐘,我肯定把車弄走。”
她在前臺的工具箱裡找出一把鋒銳的羊角錘,神色從容的朝裴松鶴走了過去。
裴松鶴見她去而復返,唇角還攜著那抹溫淡的笑意。
當他看清她手中的羊角錘時,表情霎時嚴峻起來。
“知懿,把錘子交給我,咱們別玩兒點別的行不行?”他向她伸出了手掌,聲調帶著幾分誘哄,“我就站在這裡,不會躲也不會跑,要打要罵隨便你。”
沈知懿不露聲色,舉起錘子朝他揮了過去。
裴松鶴果真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,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‘嘩啦——’
錘子從他眼前劃過,重重砸在了車窗上,鋼化玻璃成顆粒狀碎落一地。
“打電話叫拖車吧,附近的拖車隊到這裡只需要二十分鐘。”沈知懿轉過身,淡淡撂下了句,“如果二十分鐘後,我發現你的車還停在這裡,那我就砸爛你的手!”
裴松鶴看著自己剛提的新車沒了擋風玻璃,一時哭笑不得。
他能感覺到,沈知懿不是在跟他開玩笑。
如果他再不把車拖走,她真的會砸爛他的手。
裴松鶴認為倒也挺好,這樣他就有理由留下來了。
但他更害怕她會傷到自己,還是算了。
只得拿出手機,撥打了最近的拖車電話。
二十分鐘後,嶄新的大G被拖走。
裴松鶴這回連避風的地方都沒有了,只能站在院中,像最虔誠的護衛,默默守著沈知懿。
午後,風雪愈下愈大。
從起初的片狀雪花變成了鵝毛大雪,沒多久就落了裴松鶴滿肩,將他長睫都染成了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