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懿,樓下繳費窗的小護士跟我說你來了,過來一看還真是你。”
姜梨在上班時不能穿那些張揚的著裝,否則會被她母親訓斥,連頭髮都梳成規規矩矩的馬尾辮,手裡抱著各個病房的病歷本,乍然一看還真像個白衣天使。
唯獨那雙藏在白大褂下面的十二孔馬丁靴,是她最後的倔強。
沈知懿為呂妍掖好被角,回眸看她,“你怎麼上來了,今天沒有手術嗎?”
“下午有一臺,不打緊。中午我領你去吃我們員工食堂吧,你現在懷著孕,最適合吃我們食堂那些清湯寡水的病號餐了。”
姜梨把鹹豬手伸向了她的小腹,故作邪惡地笑道,“快讓小姨摸摸,長大了沒有?”
“聽起來就不好吃,有別的選擇嗎?”她把姜梨不安分的爪子拿來,淡淡說道。
“旁邊還有一家沙縣,大排飯做得不錯。”姜梨指了指對面的家屬區。
“那還是食堂吧。”
這個季節她不敢在小店裡吃肉食,果斷妥協。
沈知懿跟著姜梨來到一樓食堂,打了一份低油低鹽的病號飯,吃起來可以說是了無生趣。
她把筷子伸向姜梨盤子裡的麻辣香鍋。
“你現在只配吃這個!”姜梨無情無義的把盤子端走。
“那你上旁邊那桌吃去,別當著我的面吃!”她一臉幽怨。
姜梨卻又笑嘻嘻的把盤子放了回來,“這樣吧,我給你吃一口,但是你得答應一件事!”
沈知懿從她的笑容裡尋出一絲狡黠,不由警惕問道,“什麼事啊?”
“明天,跟我一起去‘遊園會’唄?”姜梨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暗戳戳地扯了扯她的裙角。
“不去。”她想都沒想便拒絕,低頭繼續吃著自己的病號飯。
所謂遊園會,是圈子裡搞出來一年一度的夏季郊遊聚會,場地選址都在這些名媛少爺家的郊外別墅或四合院。
說白了就是變相炫耀自家的祖產和宅院,再起個風雅點的名字,便成了遊園會。
沈知懿之前參加過兩次,一次是近郊一棟有名的花園別墅,四周種滿了黃色鬱金香。
還有一次,那個名媛祖上是滿清時期的皇室,家在什剎海附近有一套私人制的王府,恢宏壯觀,家中老人到現在還叫她小格格。
後來沈知懿跟她們漸行漸遠,這種活動她再沒參與過。
姜梨猜到她一定會拒絕,期期艾艾地苦求,“知懿,你就陪我去吧,我一個人好無聊的!”
“是沒有我在,你跟陳墨搭不上話吧?”她一語道破不愉快的真相。
姜梨訕訕地笑,臉頰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,“不愧是我閨蜜,比雍和宮門口那算卦的大爺還準!”
往年遊園會必缺席的兩位關鍵人物,一位是裴松鶴,一位是陳墨。
今年的情況卻有些不同。
場地選在郊外農家院,主辦的人是宋暖,那麼顧予曦一定會去。
顧予曦定會拉裴松鶴來陪她,裴松鶴既然都肯出面,陳墨也沒有理由再躲著了。
沈知懿便是想明白這點,所以更不想去。
她可不想讓宴會那尷尬的局面再次上演,憑白給自己添堵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她淡淡重複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