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鶴瞧著她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動,猜出了她的心思,低笑道,“剛才不是還想讓我疼,怎麼現在又慫了?”
沈知懿瞪了他一眼,語氣疏冷,“藥和紗布放在哪?”
“包裡,你翻一下。”他聲線微啞。
她從他的身上下來,把放在椅子上的皮質拎包打開,找出紗布和碘伏,回到床邊。
這回她沒有再靠近,而是站在他的身側,擰開手中的碘伏。
黃澄澄的液體散發著苦味,拿著棉籤的手停在傷口上方,沈知懿抿了抿唇,輕聲道,“應該會很疼……”
“那不是正合你意?”他漫不經心的嗓音裡透著寬縱,偏過頭將整個受傷的肩膀朝向她。
似乎在這一刻,他把自己的性命都交付於她手中,任憑處置。
沈知懿閉上眼睛,把棉籤輕輕貼向那道傷口,一點點擦拭。
耳畔是他粗重的呼吸聲,跟隨著她的心跳起起落落。
幾分鐘後,這場痛苦的煎熬總算結束。
裴松鶴只是臉色難看了些,她卻溢出滿頭細汗,彷彿受傷的那個人是她。
紗布層層繞過他的肩膀,她不敢再用力,仔細在他心口處打了個蝴蝶結。
屋子裡沒有剪刀,她只能俯下身,用牙齒去咬斷。
裴松鶴垂眸,視線剛好落在她頭頂的髮旋,看上去是那麼柔軟,烏黑如緞的髮梢反覆蹭過他赤裸的胸膛。
這種又癢又難耐的折磨,並不比剛才的疼痛好過。
他有些後悔,不該叫她來給自己換藥的。
當他想要伸手攏住她的頭時,沈知懿卻瞬間從他懷中抽離,退到他夠不著的地方,神色冷淡道,“好了。”
裴松鶴修長的手僵在那裡,緩緩垂下,低頭看了眼心口上那個小小的蝴蝶結,是與他氣質完全不符的可愛。
他擰起眉心,感覺這個蝴蝶結似曾相識……
“你的包紮手法是誰教你的?予曦嗎?”
沈知懿哽住。
這有什麼好跟她學的?
他是不是覺得自己穿衣打扮模仿顧予曦,連繫個蝴蝶結都要跟顧予曦學?
本已壓下的怒火再次被他挑起,剛欲發作,門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
“小叔,你在屋裡嗎?”裴延澈那清冽的嗓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。
繼而,是門鎖擰動的咔噠聲。
沈知懿屏氣斂息。
還好,她進屋的時候已順帶將門關上,沒有房卡是打不開的。
“小叔,知懿在不在你這裡啊?我找遍了整個酒店都沒看到她!”
裴松鶴饒有玩味的攤了攤手,在陣陣敲門聲中,以極小的音量開口道,“我是該說看見了呢,還是沒看見呢?”
沈知懿不可置信的瞪向他,用口型對他說,“你瘋了?”
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,還窗簾閉合,房門緊鎖。
說他們之間清清白白,連鬼都不信!
還好裴松鶴只是故意逗她,並沒有發出聲響。
“奇怪,知懿不在房間,小叔怎麼也不在!”門口傳來裴延澈喃喃自語。
沈知懿剛鬆了口氣,門外卻又多了一道嬌媚的嗓音加入進來。
“裴延澈,你站在我哥哥門口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