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葬禮上當著眾人的面摸著自己的頭說,“以後裴叔叔照顧你,咱們裴沈兩家定下的婚約不會解除,等延澈大學一畢業你們就結婚,我就是爸爸!”
可如今,裴南屏卻躲在別墅裡,從書房那扇窗戶後面笑看這一切,任由他的妻子刁難自己,連二十萬都不肯借給她。
大雨傾盆而下,打在她憔悴的臉龐上,已分不清是淚還是水。
這場暌闊已久的雨,讓她感覺到了偷心徹骨的涼意,四肢百骸都像浸透在寒冰之中,不禁瑟瑟發抖起來。
陡然,大門開啟,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黑色的傘遮住了她的一方天地,雨水從她頭頂消失。
她抬眸,對上了一雙波瀾不驚的桃花眼。
“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,沈家大小姐可真有本事!”男人的聲調戲謔而譏誚,卻如他這個人一樣,毫無溫度。
沈知懿這才打量起前方的人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傘柄,黑色袖口隨意地挽至臂彎,線條清晰的小臂上纏繞著一條黑曜石佛珠,襯得他膚色冷白如玉。
她認得他,裴松鶴。
曾是裴老爺子最疼愛的老來子,裴南屏同父異母的弟弟,更是松墨集團的董事長。
裴松鶴站在門口的臺階上,居高臨下的睨著她,語氣漠然而疏離,似高高在上的神明,“你不該來這裡。”
“那我還能去哪?”她茫然道,模樣看上去如失魂落魄的泥人。
“裴南屏惦記你父親手上那幾塊地皮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,好不容易得到機會,他怎麼可能放棄!”裴松鶴撐著傘,語氣慢條斯理,可她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嘲諷。
“裴家之所以沒有取消你和裴延澈的婚約,是想堵住悠悠之口,在圈子裡搏一個好名聲。
你們看,我沒有把昔日故友的親眷推上絕路,我兒子還會娶他的女兒,至於那些地皮,等百年之後,還不是留給了她們沈家!
現在你們沈家的所有財產都被人盯著,沒有人想攪進這淌渾水裡,誰敢借錢給你?好名聲裴家已經拿走了,他們不需要再為你做什麼了。”
裴松鶴用著最漫不經心的腔調,說著最殘忍的事情。
沈知懿閉了閉眼,她也看明白了裴家人的態度,可她不願就此認命!
家裡所有值錢的物品都已經被沒收,母親就躺在病房裡,沒有時間留給她打工或籌款。
她無助地低下頭,顫抖道,“你說的我都知道,可我需要錢!”
“你以為在裴家門口鬧上一出,裴家為了顧及臉面就會借錢給你?”裴松鶴哼笑,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幼稚!”
沈知懿瞪著他,清澈的眸子覆上一層水霧,透著一股不甘與慍怒。
或許是這個眼神令他稍稍動容,無端開口問道,“恨嗎?”
那冷淡的嗓音隨著雨絲鑽入她的五臟六腑,從牙縫間擠出一個字來,“恨!”
裴松鶴眼底閃過一縷複雜的情緒,“我也曾這麼恨過,但仇恨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