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延澈像被拋進冰冷的深海中,全身血液都凝固住,腦子裡回放的都是自己將頭埋進她脖頸中的畫面。
她在自己身下掙扎不得,細密纖長的羽睫輕顫,眼角微溼,微微顰眉。
那張平日裡看慣了的清冷麵孔,竟莫名生出一種令人想要凌虐的破碎感,猶如即將被打碎的美玉,悽美又脆弱。
他眼睜睜地瞧著沈知懿走上樓梯,直到關門聲傳來,他才陡然清醒。
那是,吻痕。
他們昨晚真的做了……
這個事實給他帶來極大的衝擊感,在他心裡,他一直把沈知懿當自己的妹妹。
可……真的只是妹妹嗎?
小的時候,他像個護妹狂魔一樣,不許任何人欺負沈知懿。
他還記得那年中考,體育考試時沈知懿低血糖犯了,暈倒在橡膠跑道上,他不顧自己的成績,背起她便去了校醫室。
結果兩人的體育分數都是零蛋,還是他爸最後找人才勾了回來。
白晴說過的話猶然在耳,難道,他真的喜歡她?
所以昨晚才會藉著那酒的勁頭,強要了她?
否則沈知懿受委屈的時候,他為何總是不計後果的站出來幫她。
他甚至從沒想過,如果沈知懿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會怎樣?
就好像,她從來都是自己的人,永遠不會改變。
這些想法在他腦海中紛繁錯亂,他不敢再思考下去,坐回沙發上深深吸了口氣。
可他知道,自己的心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,再也回不去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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協美醫院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與慘白的牆面,成為人們心中對醫院的最深印象。
它們似恐懼的陰風,無端侵蝕著每個來到這裡的人。
起初,姜梨也是這麼認為的。
直到她畢業後來到母親創立的協美醫院工作,還評上了骨科專家。
她已逐漸適應了這裡生活和氛圍,理解生老病死,珍惜當下。
今天是工作日,來看病的人很少。
骨專科診室的房門緊閉,將絕望、痛苦與擔憂等這些負面情緒隔絕在外。
姜梨正把兩條筆直的小腿搭在桌上,一邊哼著歌,一邊給沈知懿發短信,約她今晚去吃一家新京菜。
幾分鐘後,沈知懿給她回了個「好的」。
她放下手機,準備給自己纖細勻稱的手指塗個指甲油,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她立刻把雙腿放了下來,可桌上的指甲油沒法藏匿,一張小臉帶著慍怒喝道,“你這個人有沒有素質,不知道先敲門啊!”
抬頭,視線掠過一位眉目清雋,身形頎長,腰間別著把摺扇,如水墨畫中走出來的男人。
陳墨蹙了下眉,一步退向門後,確認自己沒有走錯門牌,舉起手上那張掛號單,語調譏誚,“骨科專家,是你?”
姜梨把散發著化學氣味的指甲油收了起來,清咳了一聲,柔聲道,“是我啊,怎麼了,不相信美女也能當專家嗎?”
陳墨舔了舔自己的犬齒,清薄的瞳孔裡寫滿了後悔,冷漠道,“看到你之後,我突然信了網上說的一句話。寧可相信這世界有鬼,也不能相信專家的那張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