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到裴家老宅來,她都會心生不快,從小便是這樣,偏偏每一年她都要來給裴南屏夫婦請安送禮。
如果今天真的能成功退婚,她就不用再受這樣的折磨了。
率先從二樓下來的人是白晴。
歲月在她那張姿容華貴的臉上留下了少許痕跡,尤其是當她笑得時候,即便那雙眸子再流盼生春,也遮掩不住眼角鐫刻下的魚尾紋。
“知懿來啦,最近肯定沒好好吃飯吧,瞅你又瘦了!”白晴牽過她的手,故作心疼的拍了拍。
“阿姨好。”沈知懿禮貌回應,目光卻在細細打量著她。
白晴保養的還是很好,年近五十歲的女人,雍容嫻雅,別有一種風韻,只在手臂上偷偷長了兩顆壽斑。
她不禁想到自己的母親呂妍,枯瘦乾癟到甚至看不清五官樣貌,僅剩一口氣吊在那裡,人不人,鬼不鬼。
“最近天氣太熱,胃口不好。”她強壓住心底的怨憎,淡聲說道。
“今年也不知怎麼回事,還沒到三伏天就這麼熱,你還得出去跑生意,遭罪了吧?中午留在家裡吃飯,我讓小徐給你做幾道清爽可口的小菜。”
白晴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,語調聽上去既親暱又疼寵,唯獨少了自然。
這時,裴延澈也從木質的旋轉樓梯走下來。
從他瞥見沈知懿的那一刻起,就不停在向她使眼色,一雙精緻的桃花眸恨不得翻上天花板。
“你來了。”裴延澈撓了撓他那銀灰色的頭髮,神色躲閃,口吻有些緊張。
沈知懿倍感無奈,就這心理素質自己還怎麼指望他!
“延澈你先陪知懿坐一會,小徐去後院喊老裴,讓他別跟隔壁老馬下棋了,趕緊回來吃飯!”白晴很有當家主母的做派,招呼道。
沒過多久,小徐就將裴南屏從後院請了回來。
裴南屏步履穩健,毫無龍鍾老態。
他的面相隨了母親更多,帶著一股陰柔奸佞之氣,只有那高挺的鼻子和祖傳桃花眼隨了裴老爺子。
即便穿著一身最簡單的家居服,也有盛氣凌人的感覺,那是多年商戰中廝殺出來的氣勢。
“知懿來啦。”裴南屏表情看起來幾乎是溫和而慈祥的,眼中卻散發出老狐狸一般的凌厲和精明之色。
“人齊了,小徐可以上菜了!”白晴高聲喝道。
沈知懿溫靜地開口,“叔叔,阿姨,這飯我就不吃了。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們商量退婚的事。”
裴南屏與白晴皆是一怔。
“這孩子,你說什麼呢,熱傻了嗎?好端端的退什麼婚啊!”白晴強行扯出一抹笑容,搪塞道。
“您沒聽錯,我就是來退婚的。”她眼睫輕抬,語調溫淡,卻不容反駁。
“裴叔叔,我和裴延澈這段婚約,是您在我們兒時,便跟我父母就定下來的。我們兩個都還什麼也不懂,以為結婚就是過家家酒,不知道反對,當然也不能反對。
現在我們都大了,知道了婚姻的重要性,結婚這件事應該是和自己喜歡的人,而不是像老一輩那樣,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
我和裴延澈並不合適,所以我們商量了下,還是決定取消這段婚約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