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管家連忙應下,指揮著車輛迅速撤離。
等到裴南屏趕回老宅,已經為時已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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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辦典禮的酒店樓下里有一片人工湖,夏天的時候楊柳垂堤,景緻宜人。現在只有蕭瑟秋風與枯蜷的柳葉。
沈知懿提著潔白的婚紗,漫無目的的在湖邊遊蕩。
她視線空落落的,宛如被抽走了三魂七魄,只剩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身後傳來男人近乎喟嘆的嗓音。
“別走了。”
她停駐腳步,發現如果自己再往前兩步,就會掉進深不見底的湖水中。
裴松鶴始終跟隨在她的身後,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“這裡風很大,我們回去吧。”
他朝她伸出手,低沉的聲調裡夾雜著一縷寬縱,細品甚至還有幾分溫存。
她眼睫微抬,平靜問道,“裴松鶴,你當初帶我回家,是因為早就知道我和裴延澈的婚約有問題?”
裴松鶴身形一頓,伸出的手懸在半空。
良久,他啟唇,“是。”
沈知懿閉了閉眼。
她知道他想報復裴家,卻沒想到自己也是報復中的一環。
“為什麼?”她許是咳嗽還沒好,嗓音又變得沙啞起來。
裴松鶴凝視著她,眸光又深又重,“我知道以裴南屏的性格,他不可能為了虛名,就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娶一個家境敗落的女人,這中間肯定有問題。
我找上你,就是為了弄清楚婚約背後的目的,但沒想到你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,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沈知懿聽著他用沒有起伏的聲線說完這段話,兀自冷笑,“你想說的其實是蠢吧?”
她想起自己剛被裴松鶴帶回家的那幾天,對方的確詢問過她關於父親的一些事情。
但沈鈺的情況早已在圈子裡傳來,裴松鶴問得也都是些眾人皆知的話,她並未往那方面想。
現在她只覺陣陣寒涼,彷彿秋風從皮膚鑽入她的四肢百骸,逐漸侵蝕著五臟六腑。
她剛剛接受了裴松鶴為顧予曦而拋棄自己,一個由心冷到心死的過程。
可現在他卻告訴自己,拋棄她不是因為顧予曦,而是她沒有利用價值了。
那麼這四年來的朝夕相對,同床共枕,究竟算什麼?
“所以,這一切都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對嗎?”她詰問。
裴松鶴深邃的瞳孔中像是翻湧著暗潮,又在強烈的掙扎過後,歸於寧靜。
沈知懿覺得他今天釋放出來的情緒都是惡劣的、無情的、以及殘虐的。
周身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戾氣,要讓萬物陪同他一起殉葬。
他的語氣漠然到有些涼薄,“初次見你時,在峽谷中的無人區,我原本不想停車救你的,你應該也感覺到了。
陳墨說,你是裴延澈的未婚妻,我才又把車倒了回去。
包括你高反發作,我冒險開車送去你醫院,都只是為了讓你對我放鬆戒備。
從那時起我便認定,你會是我復仇工具裡,最好用的一把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