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一個人在這?”顧予曦那雙漂亮的淺色瞳孔浮現出狐疑的神色。
“本來約了姜梨,被她放鴿子了。”她輕淡的解釋。
“這樣啊,那你要不要……跟我們一起吃?”這句話顧予曦說得很違心。
她既想在裴松鶴面前表現出溫婉大方的模樣,又想借機去摸沈知懿的肚子,只得咬牙向她提出邀請。
沈知懿沒有興致加入他們的濃情蜜意,“不了,我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視野倏然被高大的陰影籠罩住。
一根金屬材質的龍頭柺杖豎在自己身前,斜斜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爸……”顧予曦見到那人,頓時花容失色,忍不住的喊了出來。
“那麼大聲做什麼,我教沒教過你,女孩子在外要矜持,不能大呼小叫!”顧沿海重重敲了下柺杖,連帶整個木質地板都在震顫。
“爸,你跟蹤我!”顧予曦從座位上站起來,嬌戾的音調裡又驚又怒。
“你給我閉嘴,沒點規矩!”顧沿海怒喝道,聲量如雷貫耳。
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兵,至今仍保留著軍人的剛硬氣勢和威嚴。
沈知懿和顧予曦都被他這一嗓子嚇到,老老實實站在那裡不敢動。
“你回來這麼久,不在家陪著你媽,不去設計公司上班,整天往外跑,就是為了跟他在一起?”顧沿海說著,將銳利如鋒刃的目光掃到對面的裴松鶴身上。
在場只有他還穩穩的坐在椅子上,抬手給自己續了杯茶。
倒不是他不懂禮節,而是論資排輩,連顧沿海也只能被迫叫他一聲老弟。
還不如不叫……
顧沿海蒼老的眸子暗了暗,轉向假裝自己不存在的沈知懿,語氣緩和了幾分,“知懿也在,你是來找予曦的?”
沈知懿淡淡一笑,“顧叔叔,我是過來吃飯的,正好碰上予曦和裴……小叔。”
裴松鶴的名字在她舌尖上滾了一圈,又被吞入腹中。
“那就別站著了,坐吧,陪我一起吃點。”顧沿海讓服務員又加了兩把椅子過來。
沈知懿再無法拒絕,只得坐到了裴松鶴的旁邊。
這時,後廚開始上菜。
整個餐廳的服務員如宮宴般端著盤子陸陸續續他們這桌送,惹得周遭食客紛紛觀望。
他們那張方桌很大,漸漸也快放不下,盤子不停往上摞,帶有湯汁的菜餚也岌岌可危的漫出邊沿。
顧沿海臉色極其難看,沉沉垂下眼瞼,厲聲喝道,“這些菜都是誰點的?”
顧予曦嚇得渾身一顫,下唇都被牙齒咬成了奶白色。
“我。”裴松鶴不動聲色地喝著茶,語氣毫無波瀾。
顧沿海朝他瞪去,剛欲發作,顧予曦便再次站了起來。
“爸,你是知道的,我從十六歲開始就喜歡裴松鶴,出國之前喜歡,現在也一樣!無論你怎麼關我、打我、罵我,可我就是喜歡他!”
顧予曦的這番話似是用盡了全部力氣,纖弱的身體顫抖不已,語氣卻不容置喙。
沈知懿斜睨著她,打心眼裡佩服她的這份孤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