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軍雖然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了,卻也只是登上過天下樓兩次。
第一次,是當年參軍時跟隨父親上來過一次。
那時,年輕人整個人都處在從軍的興奮狀態之中,對這座樓倒也沒有留下什麼印象,只是依稀記得父親在城樓的城牆邊站了很久。
復員後,他遵從父親的意願,留在了這座城市,卻一直沒有機會,也沒有想到再來天下樓逛一逛。
直到這次,也是因為父親,才再一次登上了天下樓。
一想到父親,鍾軍的眉梢不禁微微上揚,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。
今年的鐘軍,可謂是“四喜臨門”:
居住多年的老街巷要搬遷了;
自己在單位又得到了晉升;
兒子高考考上了國防大學;
老父親同意搬到城裡來住了。
鍾軍有時候會偷偷掐一掐自己的大腿,自己的命怎麼會這麼好。
老街巷的搬遷得益於城市建設的大發展,這些年來,這座城市的發展日新月異。
自己在單位勤勤懇懇工作,能夠升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。
兒子報考軍事院校有些出乎意料。
那小子本來想學計算機,寒假回了趟老家,回來後興趣大變,高考志願全都是軍事院校。
算是子承父業了,誰讓自己當初也是一名軍人呢。
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老父親。
自從母親去世後,老父親孑身一人,獨居山裡老家。
他是每年都勸,勸了多次,要把老父親接到城裡來住,老人家就是不肯。
弄的他和妻子每次回去看老人,碰見鄉里鄉親,都覺得羞愧不已。
沒想到,這次老父親突然提出搬到城裡來住。
一時間讓他夫妻倆惶恐之餘,驚喜至極。
能夠貼身照料老人生活起居,儘儘做子女的孝道,也算是了結了一件心頭大事。
對於自己的老父親,鍾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。
打從記事起,父親就經常外出,很少在家裡,不知道在忙些什麼。
在家裡時也是少言寡語,裡裡外外,家裡鄰里,村裡村外,忙忙碌碌的,一刻也閒不下來。
鍾軍小時候對父親是很生疏和畏懼的。
不過父親從沒有打罵過他,也極少坐下來和他交談,鍾軍倒也不以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