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律師走進天下樓的時候,杉本的喊聲依然餘音嫋嫋。
他不由得啞然失笑,
看來,這個日本老闆這會真的是著急了。
秦律師並不著急,緩步拾級而上,
穿過走廊,來到了杉本的辦公室門前。
他停下來,整理了一下衣服,輕輕敲響了房門。
秦律師進到房間裡的時候,杉本早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,雙手十指交叉,拄在桌面上,
面無表情的盯著這個走進來的中國人。
杉本不喜歡秦律師。
杉本這種人,天生的紈絝子弟。
習慣了耀武揚威、前呼後擁的場面。
眼睛裡哪容得下普通員工的影子。
雖說來到中州後有所收斂,
不過,在天下樓,人人知道他的秉性,
所以,那些日本員工無一不是點頭哈腰的,
杉本的自我感覺還是比較不錯的。
唯有秦律師是個例外。
秦律師表現的極其高冷。
他永遠屬於另類的代表。
不管天下樓的員工們圍在杉本面前如何歡呼雀躍,
他總是一個人遠遠地站在角落裡,冷冷的注視著一切。
杉本每一次見到這個人,都不免覺得掃興。
但是,杉本畢竟是一個生意人,
從工作能力上來看,秦律師的水平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。
放眼整個中州,也只有秦律師能夠配得上天下樓。
杉本對這個下屬的感情是複雜的,
恨得要命,卻又無可奈何。
他知道,如果辭掉秦律師,
自己就會成為中州同行的笑柄,
無形中還為天下樓樹立一個敵人。
杉本不想看到,也不敢想象,
天下樓有任何糾紛時,坐在對方律師席上的是秦律師。
秦律師對著杉本微微點了一下頭,在對面坐了下來。
杉本不想和這個看著都頭疼的中國人繞圈子。
他略一思忖,單刀直入,直接向秦律師發問:
“秦律師,今天找你來,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”
秦律師靜靜的坐在杉本對面,面色平靜如水。
“我要你起訴那些不肯供貨的商家,起訴那些退訂的客戶。”
杉本一想到這些就氣不打一處來,
“還有,還有那些辭職的人。”
“我要他們統統賠償我損失。”
杉本一邊大聲咆哮,一邊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。
一張臉漲的通紅,原本精心整理的領帶早已經扭的變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