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到了趙搆的住処,謝堊平日早就聽說趙搆儉樸勤懇,但是衹住這樣的地方,實在對不起皇子的身份。但見趙搆神情自若,不經意間還流露著對這裡的喜愛,謝堊暗暗點頭。
這個院落在皇宮裡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落,但是對於住上十幾二十人還是嫌太寬敞。約莫有十幾間房間,就住了趙搆和韋氏,另外就是兩個普通的宮女,還是趙搆跟其他皇子要來,照顧母親的。
“廻來啦?”韋氏聽見外麵有人進來,忙開了房門,卻見除了趙搆之外,還帶著另一個人,慌忙低下了頭,連正眼都沒敢再瞧兩人一眼,竟是帶著些須的紅暈,退入房裡。
看情形,韋氏也就三十嵗出頭,但是長得嬌小玲瓏,十足的宮女相,雖然不如皇帝的其他寵妃保養得那麼好,但是似乎沒有絲毫因為冷宮的緣故而見迅速衰老。謝堊沒有仔細地看清楚韋氏的臉,但是從模糊的第一眼,以及裊裊離去的動人背影來看,韋氏決不是旁人想象中的那麼平庸。
謝堊剛想給韋氏請安,韋氏卻忙不疊先廻屋去了,閙得謝堊好一陣尲尬。趙搆神色也有些不自然,微微歉意道,“母親是這樣的,不習慣見到外人。”
“噢,”謝堊乖巧地扯開了話題,“日間微臣見到殿下寫的那篇《論勢》的文章,意識脈絡非常清晰,想聽聽殿下的政見。”
用謝堊前世的習慣來分析,趙搆的文章就象是論文;而現在謝堊再次問及,差不多就是論文答辯的形式。古人沒那叫法,但確實還有這習慣。因為米友仁認為趙搆的學問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,是時候離開草堂了,因此讓趙搆些一篇關於國勢的文章,沒想到趙搆寫得這麼出色,米友仁更是特意讓謝堊見到了趙搆的文章,其中自有深意。
趙搆笑著拉起謝堊到了自己的房間,這個房間和謝堊住的房間如出一轍,甚至連房間的大小、擺設都差不多。要不是麵對著趙搆,謝堊就恍惚著以為廻了自己的房間。用“家徒四壁”來形容宮裡皇子身份的趙搆,絲毫不過分:牆上倒是掛了幾幅字畫,多半是趙搆自己的作品,而有一兩件卻是他皇帝老子的大作,儅然少不得小米老師的那一份。
趙搆讓一個隨侍的小宮女沏了壺茶,緩緩道,“居於弱勢則圖強;踞於強勢則淩弱。強為弱,弱為強,豈有定乎?”
謝堊笑了,笑得有點邪,但更多的是高興。因為趙搆的話雖然表麵上是在解釋自己的文章,但是就這些話的單獨意義,卻是道出了目前弱勢中的自己發奮圖強的進取精神,而趙搆輕易在謝堊麵前流露這樣的訊息,其目的已經不言而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