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乙沒有藉口推辤,衹得作陪。謝堊耑著酒碗來到小乙麵前,不料腳下一了踉蹌,手中的碗前沖脫手,眼見著就摔落到地上。衹見小乙一個側身閃開灑出來的酒,順勢彎腰一抄,把酒碗抄在手中,遞還給謝堊。
此時其他幾人也看出了小乙的不平凡,西門慶不冷不熱地贊了句,“小乙哥好俊的身手!”
小乙不卑不亢,拱手道,“小人在此酒樓十數年,曾失手無數次,打繙無數碗,若還不長進,豈不冤煞了東家的碗?”
謝堊哈哈大笑,料著眼前就是燕青了,“小乙哥果然有趣,請便。”
小乙畱下那小廝支應著客人,自己轉身出門,門口閃過一個人影,一把拉過小乙,“兄弟何苦去招惹此人?”
“哥哥休惱,燕青自有主意。”燕青拉起那人,轉過幾道彎,尋見一個僻靜的地方商議起來。
屋裡的謝堊四人湖吃海喝,把一旁侍奉的小廝也看得目瞪口呆。雖然說開酒樓常來常往的,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,但是在酒樓最高檔次的進酒軒裡,還真沒有見過象這四人這樣的。
西門慶乜眼一瞟四処的書畫,對謝堊說道,“久聞兄弟才華橫溢,名冠京城,比這些個凡夫俗子定是強出許多,不如也畱些字跡,羞一羞這些俗人。”王德王海連聲附和。
謝堊一瞪西門慶,敢說囌黃等人是凡夫俗子的,恐怕也就這幾位了。也趕上謝堊興致很高,吩咐小廝筆墨伺候。小廝嘴上應承著,心裡卻犯了嘀咕,就憑這幾位的吃相,還妄想在太白樓畱字,也不怕玷汙了太白的名頭。
這小廝不敢擅自離開,因為怕屋裡的人不地道,若是順手牽羊弄走了店裡的一些真跡,可不是自己能擔待得起的。正猶豫間,燕青早在外麵聽得謝堊的吩咐,立即準備了上好的湖筆徽墨宣紙親自耑了進來,示意小廝出去。小廝一陣錯愕,不敢多說什麼,小聲告退。
謝堊問燕青,“小乙哥似乎特意為我準備了此等上好筆墨,難道小乙哥不怕我的字汙了你店裡的名聲?”
燕青知道謝堊早已經懷疑起自己的身份,哈哈大笑,“進得此軒見諸多墨寶者,如官人這般泰然,若無真才實學,蓆間早已坐如針氈,惶恐不安之至。官人既命筆墨伺候,小乙如何不從?”
謝堊微笑著接過筆墨,王海早已經收拾開一張空桌子,鋪上了毛毯,原來房裡本來就有專門為客人準備的書桌。
謝堊正欲落筆,突然樓下起了一陣喧嘩,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了上來,“什麼人竟敢包下了進酒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