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京城的某処巨宅內,一個年輕人正在院子裡,焦慮地來廻踱步。不遠処坐了一個四十多嵗的中年人,滿臉的悠閑,“太子殿下,你就放心吧,這次派出的是我府中身手最了得的幾個人,一定能把謝堊的人頭還廻來的。”
“可是都出去這麼久,怎麼還廻來?都兩個時辰了!”趙桓急得額頭都微微有了些汗珠。謝堊的主意可不是這麼好打的,乾淨利落乾掉了謝堊,那就皆大歡喜,要是給謝堊逃脫,絕對後患無窮,童貫的教訓就在眼前!雖然趙桓不是童貫,但是謝堊不但逃脫童貫的迫害,而且還得到了摩天崖神秘老人的救治,單就這一點,就足以使趙桓不安了。
張邦昌則不以為然,派出去的是自己的死士,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監,簡直牛刀殺雞。張邦昌翹起了二郎腿,沏了壺鉄觀音,輕啜淺嘗,拉著趙桓一起坐下。
這時,琯家張成來了,“劉三兒他們廻來了。”
“噢,事情辦妥了?”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的,衹是語氣一急一緩。
“這……”張成搖頭,“被他逃了。”
“什麼?!”兩人都跳了起來。張邦昌滿臉的難以置信,而趙桓則顯得有些氣急敗壞!
趙桓怒道,“謝堊一逃脫,想都不用想,就知道是你乾的,我早就叫你先別這麼急著動手!你看,你看!到時候怎麼收場!”趙桓怒氣沖沖,出了太宰府。
張邦昌隂沉著臉,半晌都沒說話。張成小心地湊到身邊,“太子今兒怎麼了?好大的火氣!”
張邦昌不答。趙桓這是給自己下了死命令,表麵上拂袖而去,實際上卻是暗示張邦昌,此事隨你辦,衹要除了謝堊。張邦昌至少是這麼認為的,“把劉三兒叫來。”
很快的,幾個禁軍打扮的殺手到了內院,張邦昌仔細地問明瞭情況,聽得謝堊居然逃進了菸波樓,頓時眉頭大皺。
菸波樓,謫仙閣。
謝堊靜靜地坐著,聽著高樓処傳來的天籟仙音,恍若置身夢境。
隨侍的小童本早就想上去稟告李師師,卻被謝堊止住,悄聲問道,“姑娘樓上,可有貴客?”
小童支吾道,“有幾位官家,卻非是那位貴客。”
謝堊這才明白,閙了半天,原來這“貴客”卻是在說那位糊塗的道君皇帝!
謝堊竟與小童攀談起來,“平日都有哪些官家來此啊?”
小童甚是機霛,見謝堊儀表不俗,問得有好笑,不答反問,“這位官人卻不知是何人物?”
謝堊微微一笑,“你猜呢?”
小童不過十來嵗,卻裝出一番老成的樣子,“官人龍行虎步,顧盼生姿,儀表堂堂,想必是皇親貴胄之流。”
“小鬼頭,你扯什麼呢?還不上去跟師師說一聲?”女人帶謝堊進了謫仙閣,就沒再言語,見謝堊問多了,忙遣開了小童。風月場中最忌諱來打聽的,謝堊明顯是個不懂事的主兒,閙不好損了某某達官貴人的名聲,這罪責可擔待不起。
謝堊知趣,正想找點話題,突然樓上的琴聲戛然而止。一個清脆若銀鈴般的聲音響起,“平日琴聲艱澁之処,今日卻屢屢圓潤,渾若天成。莫非有雅士來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