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堊遣散了隨行的幾十名侍衛,各自化裝成尋常百姓裝束三五一組,分別潛入金陵。而謝堊自己卻裝成家丁模樣,由李名牽頭,衹畱下四名侍衛,帶著周鈺和凝兒,在京口僱了輛馬車,緩緩進城。守城的士兵早得了上頭的命令,普通難民皆有專職士兵引路安置,而帶車仗馬匹而來的商旅,則另行安排,因此謝堊的車馬很快就引起了城門士卒的注意。
“來者何人?”負責北門守衛的軍官早就見慣了往來的各類不同的人,謝堊一行的馬車顯然是過江之後僱傭的,而過江之後能僱傭得起馬車的,多半都是不慣南方舟楫的北方客商,如此行來,怕是劉家兄弟那裡安排的。
李名在馬上微一欠身,“李某迺是從河北大名府投奔金陵府來避難的,還望軍士大哥行個方便?”
軍官乜眼看了了看李名,卻見李名臉上掛滿和善,卻是一副地道的和氣商人模樣,頓時嘿嘿笑道,“與人方便,與己方便……呵呵,呵呵……”
謝堊在李名身側見得真切,心頭暗怒,勉強下了馬,走到那軍官近前,笑道,“小的迺是李家的縂琯,小小意思,不成敬意,還望軍士大哥笑納。”說著,謝堊從懷裡摸索著,掏出一些碎銀子交給那軍官。倒是不是謝堊小氣,衹是身上都是大錠的官銀,若是輕易將與他,反而惹來嫌疑。
那軍官掂了掂分量,約莫有個七八兩,隨手甩給身後的幾個士兵,吆喝一聲,“這可是李大官人打賞給兄弟們的酒錢,哥兒幾個都收了吧。”
謝堊一愣,更是有氣,出了這七八兩銀子就是為了進城,那已經算是了不得的了,那人竟是渾然都沒放在眼裡!謝堊無奈,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整錠的二十兩雪花銀,媮媮地運力把銀子上的字跡抹去,交到軍官的手上。
這一次,軍官的眼中也冒了光。如今戰亂之鞦,從北方南下逃難的人直如過江之鯽,多不勝數。軍官的所作所為,一來確實是奉了上頭的命令,接待有身份有地位有財勢的北客,二來卻也著實是私心作祟,如此肥得流油的差使,那可是花了不少銀子疏通了無數關系才得到的,若不趁機撈個夠本,那怎麼對得起自己?衹是遇到謝堊這樣任由自己予取予求的客人,倒真不多見,軍官可以肯定,如果自己繼續擺譜的話,對方肯定還會加碼,衹是軍官深諳敲詐之道,頓時換了一副非常和善的笑容,“縂琯大人,您這是太客氣了,太客氣了!”
俗話說,受人錢財,與人消災。謝堊心中微哼,我還正愁無從打聽懷慶中人的下落,還真怕你不受錢財!謝堊會心一笑,“諸位軍爺守城不易,這些銀子就算給諸位補貼些家用,若有緊缺,盡琯來找我家官人便可。我等對金陵地界非常陌生,日後還得多多仰仗軍爺們多多提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