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十分安靜,重症監護室這一層平時人便很少,加上又是半夜,能上來的,除了護士就是醫生,沒再有其他人員。
胡媽提著保溫桶到跟前。
“夫人——”
阮予伸手抵在唇上。
她一隻手,捂上顧宥辭的耳朵,發覺他神情並不安穩。
胡媽立馬噤了聲。
看清這是自家先生後,眼睛瞪大了些,連連點頭,但走來的腳步聲有些大了,顧宥辭眉頭緊蹙——
還是緩緩睜開眼睛。
“醒了?”
阮予聲音輕了很多。
她接過胡媽手裡的外套,給他披上,這才起身摸了摸他臉蛋,低聲幾句,顧宥辭緩緩鬆開她的手,點頭。
“我就回來。”
她說完去了護士站。
顧宥辭沒挽留。
但眼神一直在阮予身上。
看她帶著口罩,與護士說話,似乎簽了什麼單子,時不時問一句護士。
他總算在這幾天中……
有了實感。
連偏偏都不能帶給他的實感,一定要阮予在眼前,才能使他感覺到身體是暖的,有她在身邊,這與他……能處理好所有事情的強大無關。
這一刻他才明白——
她才是自己正面情緒的來源。
或許是唯一。
偏偏不能替代阮予。
一番交涉後,那小護士立馬起身,往顧宥辭這邊看了眼,恍然大悟,隨後立馬走出來,將拐角處,將Vip病房門打開。
看上去整理乾淨許久。
“胡媽,您先回去吧,我們今晚在醫院這邊。”
阮予還不忘提醒一句,“要是偏偏一會兒醒來喝奶,給我打個視頻,我看看她。”
“是是是!”
胡媽立馬說了句。
她走進病房,把東西放下就走了,阮予重新回到長廊,看到原本遠遠站著的陳束,來到顧宥辭身邊,手裡、椅子旁都是合同和文件。
阮予不由皺眉。
她剛才還以為……是醫院的病歷單亂放。
“先收起來。”
阮予走過去。
她拉住顧宥辭的手臂,見他起身,不知道是不是腿坐的太久,還是太難受了,緩了一會兒都未有動作。
“可是公司董事會最近……”
“收起來。”
阮予語氣冷了點,“聽不懂嗎?”
陳束對上她平靜沉著的眼神,從中看出了難得的寒光,他有些忌憚,對上顧宥辭毫無情緒的眸子,如同深夜外無雲、幽深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