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宥辭看上去很不好。
她能感受到一些……從來沒見過的情緒。
不是平常的憤怒和欣喜，是很複雜的東西，複雜到……顧宥辭兩次關門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……沒事吧？”
阮予小聲關心了一句。
顧宥辭輕輕搖頭。
這次男人穩穩將她扶到沙發，門禁鈴聲響了，阮予意識到可能是外送和快遞，被他捕捉到什麼。
“訂了東西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幫你拿。”
很平常的對話，沒有一點不一樣。
可那樣高大俊逸的身影走到玄關，下臺階時還是踉蹌了一下。
不知道為什麼……
阮予看得心頭一酸。
門虛虛掩上的時候，她突然聽到心裡的聲音：告訴他吧。
她沉默了一下。
睡裙裡沒有穿內衣，阮予想到這一點，臉頰紅了一下，起身回臥室穿了件薄絨的居家外套，米白的顏色看上去很溫柔。
客廳有了一些響動。
阮予從洗手間出來，擦了擦手指。
走出去的時候，客廳的門已經被關好了，新換的茶几是白色的蕾絲桌布，上面的果盤裡是洗好的車釐子和切開的獼猴桃……
顧宥辭背對著她半蹲在客廳。
快遞箱子沒有帶上來。
他垂著眼睛看不出情緒，手邊正在組裝的……是一張很大很結實的嬰兒床，依依口中華笙搶到的限量款式，原木的顏色。
上面還有奶呼呼的小鈴鐺圖案。
阮予認識這個牌子。
很貴。
“顧宥辭。”
她輕輕喊了一聲，卻沒有聽到回應。
只見那穿著高定襯衫的男人背影，在她視線裡，默默繼續轉動手上的螺絲刀，一言不發。
“我懷孕了。”
他手指一頓。
顧宥辭過了兩秒，又繼續去拼手裡的東西。
空氣裡極其輕微的一聲——
“嗯。”
阮予聽出了不一樣。
她往前走了幾步，無意間看到男人無名指的位置，戴上了戒指。
他……
正想著，男人佈滿青筋的手背上，突然出現了兩顆晶瑩，不知是哪裡掉下來的，在客廳的暖光下隱約發亮，阮予原本要繼續和他說話……
突然愣在原地。
“顧宥辭……你在哭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