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束抓住說話的醫生,雙眼猩紅,“你們身為從醫者,亂說話是要負責的!知不知道!剛才和我說簽字的時候!我已經簽了人流手術單!”
“我不要孩子了!”
“為什麼她還是搶救無效!為什麼!”
醫生狠狠捱了幾拳。
何子巖連忙拉住陳束,卻差點被他掙脫開來,一言不發,只緊緊制止住陳束……任由他失控、高聲怒斥不止。
男人句句緊逼。
眼淚卻隨著話語一齊傾瀉而出。
第一次。
從來沒見過陳束這個樣子。
當年——
顧宥辭剛上任的時候。
從未有過家中一絲幫助,陳束從那時候起跟著他,壓力、抨擊不是常人所接受的。
他都從未驚慌失措過。
這些年,向陳束遞橄欖枝的企業不少,尤其是初期,大家生怕顧宥辭這個位子坐穩了,陷害、誣告,何子巖遭受過的……
陳束一一都有。
可從始至終,陳束都跟隨在顧宥辭身邊。
從未離開。
這就是為何,在這一連串的動盪中,顧宥辭能容忍陳束一次次犯錯,還願意給他機會的原因,在最後,還尊重陳束的選擇離開。
可現在……
陳束卻是這樣的境地。
何子巖在來之前,和顧宥辭稟告蘇苒苒車禍的消息時,他明顯感到,自家總裁沉默了片刻,隨後只是說——
“你去看看。”
“能幫得上就幫一些。”
何子巖看著被打的醫生,齜牙咧嘴地被扶著,大家全部散去,剩下一個小護士在手術室門口,顫顫巍巍說話:
“先生……”
“您要不要……要去看看你的妻子?”
陳束如大夢初醒一般。
微微喘息。
他猛地推開何子巖,領帶皺巴巴沒個樣子,往手術室大步跑去……
何子巖沒有進去。
良久,他聽到那破碎低啞的哭聲,好像一直重複著那些話,祈求的……泣不成聲的……一個人的,沒有回應的。
蘇苒苒不是不想,她比誰都想回應陳束,但已無能為力。
何子巖微微靠著門。
小護士也從來沒見過,年輕夫妻之間的畫面,忍不住紅了眼睛,抱著單子離開了。
所以……
做錯了事情的人,迷途知返……
需要受到這樣大懲罰嗎?
何子巖眼中倒映著……那半跪在地上的身影,陳束一邊在流淚,又緊抱著那破碎不堪的蘇苒苒,那是他的妻子。
從溫軟的身體……成為冰涼、不復存在的人。
難怪顧宥辭都會心軟。
他有阮予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