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景珩也被趕了出去。
“幫媽媽去提東西。”
阮予把弟弟推到門口,一身睡衣,看起來十分溫柔,“你在家也不好玩兒,我想和爸爸談點事情。”
“那為什麼我不能在?”
阮景珩一下子就不肯了,“你別什麼都答應老爸!”
他說完看了眼二樓的書房,從昨晚開始,阮柏明就很少出現了,連今早看到他也是冷冷的,以為他看不出來?
又讓姐幫他什麼?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阮予剛退燒,說話比平時軟了不少,“去吧。”
姐姐的話他一向聽。
阮景珩雖然不開心,但總歸是自己家,沒什麼擔心的,阮予目送著他出了門,眼裡的笑一點點淡下來。
她轉身上樓,走向那個緊閉的書房。
噠噠——
“進來。”
熟悉沉穩的聲音傳入耳朵,阮予推開門,正對上那個老舊的梨花木櫃子,裡面仍舊滿滿當當,而阮柏明……
手裡是一臺DV機。
“小時候還會撒嬌。”阮柏明似乎看到有趣的畫面,眼裡流露出一絲寵溺,“和爸爸玩兒跳棋,輸了還不樂意,氣鼓鼓的還要哭。”
“你在打同情牌嗎?”
空氣中,女孩兒溫軟的聲音如同一把刺刀。
“阮阮——”
阮柏明看向電腦旁的相框,一家四口的合照,現在看起來那麼諷刺,“我在成為你的父親之外,也是一個男人,有些時候你不能理解……”
“理解什麼?”
阮予從來沒覺得這麼難受,“你惡不噁心?”
對著疼愛她的父親說這句話,對她來說也是凌遲。
可錯了就是錯了。
“阮阮。”阮柏明一向情緒穩定,難得眼睛有些紅潤,“你一定要這樣和爸爸說話嗎?我和你媽媽之間的事情,和你……”
“我討厭你。”
阮予輕聲開口:“對一個人從始至終保持熱情,很難,可是你偏偏選擇了最過分的一種方式,你吃定了我媽捨不得。”
“我沒——”
阮柏明還未說話,書房的門被傭人敲響了。
“老爺,外面剛才來了一位先生,說是姓陳,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要給您,需要我送進來嗎?”
“進。”
女傭感受到裡面氣氛低沉,沒有多說話。
阮予眼見伸手接了過來,阮柏明也沒有阻止她,原本只是想隨意拆開……
可文件抬頭的大字映入眼簾。
阮予指尖停頓片刻。
一位先生,姓陳,加上這份文件的抬頭,還是直接送到阮柏明手上。
阮予心中狠狠一顫。
她忽而輕笑了聲,望向父親,“談正事吧。”
“我看出了爸心意已決,既不打算和我媽認錯,也想繼續做疼愛我的爸爸,可是我不願意,但……”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幫您。”
阮予將那份文件拆開,露出的有七八頁紙,推到阮柏明面前。
阮柏明預料到了什麼,定睛一看——
顧氏續約書。
這次的有效期是十年。
阮予說不清自己的感受,但是她確定以及肯定,這一刻,顧宥辭帶給她的情緒價值,是無法言喻的,“爸爸。”
“滿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