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街道旁沒像秋風一樣蕭瑟,反而顯得幾分煙火氣。
燈火點點,照耀著暗色的路面。秋雨開始下了,一道小街處,不大的木質屋簷下,一人獨撐著把暗紅色的紙傘。
傘的邊角處連綴著一串串雨絲,溼潤了拖到腳踝上的袍角。
聳著肩,靠著緊縮維持著身體的溫度,言渃動了一下冷到有些發硬的手指,在腦海裡詢問。
“達達,我好冷,還要等到什麼時候?”
作為言渃渡劫的好助手,迫於無奈,他只能想想辦法咯,否則他的乖主人得凍死在這個即將要來的冬天。
達達甩著大尾巴,狐狸爪子捧著個銅鏡,昏黃色的鏡面中顯示著迷糊的身影。
“快了,快了!天降之財來了。”
言渃一邊縮著身,心裡有些怕,身後的灰色牆冷氣直逼著他。
也沒有辦法,亂世要謀生難,更何況,原主的腳疾讓他捉襟見肘。
還沒等他呼出幾口熱氣,不遠的地方衝出了一道意外的槍聲。
之後,槍聲不絕,還有夾帶在其中的痛呼的氣息。
言渃趕緊縮起來,把身子掩在暗處,等著戰火慢慢地褪下。
靜處便把胸腔裡不安的聲音擴大,鼓動著耳膜。
言渃不敢探出頭,大概二十多分鐘後,靜席捲了這整個空間,唯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“好了,快去快去。”
腦海裡的達達激動地喊著,催促著掩在角落裡的言渃。
聽到可以後,言渃這才動了動有些僵的身子,邁著小步子往那個剛才響起槍聲的方向走去。
一步又一步地走近,鼻尖縈著血腥味,滾著的風,攜帶著戮氣。
慢慢地,慢慢地。
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,可是,在見到滿地流淌的紅色還是嚇了一下,言渃緊著握著傘柄的指,小心地避開身子。
往達達指定的目標走去。
倒在地上的人明顯地是兩波人,一波用黑布蒙著臉,一波則衣著更簡單了。暗藍色的修身的便裝,兩邊的人數顯然不對等,兩方都俱亡,但藍色的人死亡更少。
“快快,就在那牆側處。”
達達靈氣的聲音裡含著些不明味,催促著言渃。
催促的聲音讓言渃有些疑,但也沒有把這樣的疑擴大,小心地避開已經沒有氣息的屍體。
眼裡慢慢地瞧清了牆側的人,他低下腰,因為某種心理作用,他不敢看那個人的臉。
“屍體”倒是有些不同,穿的有些洋氣,貼身的白襯衫一大半已經染紅。
身形很健碩,雖沒有出聲,但是,言渃莫名其妙地感覺到殺意。
他緊了緊喉嚨,緩解這處的乾澀,顫著手,小心地翻過攤著的手臂。
“就那個手錶,價值幾百大洋呢。”
達達應景地說著。
言渃緊了緊眉,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,這死人之財畢竟還是很膈應的。
他摸上人的手腕,專心地看著那塊表。
表身是西式的版型,整體是銀色的,秒針還在緩緩地走動著。
言渃屏住呼吸,手指貼著人的皮膚,想要翻過來,找到表扣,卸下表來。
似乎是因為緊張,讓他直接忽略了手上的皮膚溫度有些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