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坐在地板上,眼神痴痴地看著,那個可能永遠不會醒來的他。
...
十月,氣溫已經開始變涼,樹葉變黃,又緩緩地落下,蟬鳴不再吟唱,暮色下的城市,暈在一層朦朧之中。
已經步入高三的周瑾毓,學業變得十分緊張,心也放在了學習上。安泉也找到一份薪資不錯的工作,和男朋友的感情越來越深,女主安曉也找到了新的另一半,所有人都朝著好的方向 只有兩個人停在原地。
言渃仍然在睡眠中,意識裡,他很清醒地可以感知外界,父母的悲傷,朋友的擔憂,還有周瑾瑜的等待。
“達達,我能留下來嗎?”
狐狸尾巴晃了晃,“今天你就回仙界,有意義嗎?”
心裡想起不長的半年歲月,前調甜蜜,後調苦澀,但依舊有意義。
“至少,讓我最後看一次這個人間。”
達達應了一聲,小聲地說道:“那我就用我為數不多的法力,讓主人醒來。”
言渃笑了笑,“謝謝你,達達。”
安靜的病房裡,呼吸機穩定的一起一伏,顯示著躺在病床的人還活著。
“周瑾瑜,我要走了。”
微微的聲音,差不多快要聽不見了。
而時刻守在他身邊的周瑾瑜,抓住了這聲音。
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喜悅,刻畫在他的動作上。
周瑾瑜難以抑制地握住言渃瘦的只剩骨頭的手,疲憊的臉上,眼卻是熠熠閃光,深處是希望。
“你終於醒了,我等了好久。”
聲音抖得太厲害了,不似以往嚴謹又沉穩的人。
言渃抬手摸了摸男人發白的唇,還有撫平那緊皺的眉,揚起那抹似春光的笑,“周瑾瑜,我這次睡著後,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。”
不經意的淚珠從眼尾滑落,眸子裡的不捨,很深刻,深刻到想永遠記住周瑾瑜的臉。
“你答應我,不要睡。”
周瑾瑜顫抖的手撫摸著太瘦的臉頰,乞求的語氣卑微又無助。
“好,我不睡。”
言渃盡力地抵抗著睡意,壓住大腦裡最後的一根弦。
慢慢地,慢慢地,最後,言渃還是閉上了眼。
空氣也停滯不前,呼吸困難的周瑾瑜壓抑著哭聲,一股股的淚水從眼眶露出。
...
第二年的四月,春光無限好,天空是蔚藍的,雲朵是悠閒的,青草探出地面,花朵爭豔,世間萬物復甦。
公墓,本來是死寂的地方,但蓬勃的青草和墓前鮮豔的花朵,給灰色的石碑添上了彩色。
安泉一身黑色的西裝,手捧著淡雅的菊花,身旁是他的愛人。
看著墓碑上那張溫潤的笑顏,很年輕。
“言言,我和他結婚了。”
安泉聲線清冷卻帶著溫度,“希望你在某個地方,依舊開心快樂。”
春風拂來,似乎想把他的話吹向遠方。
黃色的菊花,點滴著水珠,淡雅芬香,一如既往。
不遠處,一個穿同樣黑色西裝的人,緩緩地來到他的身側。
安泉看著有些消瘦的周瑾瑜,他低著頭,看著照片上的人,心裡只能說是他和他的劫數 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簡單地道一聲,安泉便和男友一起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