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溯走後,遲欲才出來,小雨見他被打的紅紫交加的臉有些心痛,遲欲比她小,比她慘,不會說話還處處受人欺負。她像個大姐姐般小心擦拭著遲欲面門上的灰,問:“疼不疼?”
遲欲搖頭,這一個月小雨對他一直很照顧,他不懂源於何種原因,他覺得有種輕鬆,和杜大哥一樣,似乎可以相信。
小雨帶遲欲回西院,給他塗了藥,本以為今晚是沒飯吃了,不料有人送了來。
來人穿著侍衛制服,遲欲有印象,刺殺康王那次他記得有這個人,他是蕭溯親信之一,叫仲期。
他送了吃食來順便代傳了話,說是讓遲欲晚上去主院,殿下找。
遲欲打水澆了個澡,畢竟在地上滾了一圈兒,他自己也不舒服。
一路上都亮著燈,穿過廊軒、小徑、假山與月洞門,主院似乎與別院不同,主院的簷下沒有掛燈,青瓦白牆的在夜下沉沉的似都成了灰色,與四周光亮不符,獨闢一片空間。
院裡的玉蘭、海棠都顯得有孤獨,簷下雖沒有掛燈照明,卻有一隻鐵馬,叮叮鈴鈴徘徊夜色。遲欲走到簷下,屋裡蕭溯側椅榻上,見木欞窗紙上印上個人影。
“進來。”
得了允許,遲欲推門而入,攜一絲清輝,屋裡沒點燈臺,只蕭溯手邊矮桌上擁一盞昏燈,光昏不明、影影綽綽,只照得蕭溯半邊身子,青雪素袍在昏光下都變成殘陽韻色,半邊身子隱在黑暗。
蕭溯抬眸見遲欲傻站著那,“別立著,賜坐。”
遲欲規規矩矩走到桌邊坐下,還有不足六尺就是蕭溯躺的矮榻。矮桌邊上腳踏,腳踏上鋪落著蕭溯的衣袂還擺著一隻紫銅小香爐。
一切歸入寂靜,遲欲不知道為什麼殿下會大半夜找他,若是身份暴露他已做好打算,衝回西院取刀,再一路殺到東院。
燭火搖曳中流下幾滴蠟淚,瞧不見的煙從香爐鏤空的頂蓋而出融入空氣,香味吸進鼻會莫名平心靜氣。
靜了好久,蕭溯突然喚他一聲,“影鍾……”
遲欲應聲看他一眼,純淨的如一汪秋水,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相觸。蕭溯眯了眯眼,在黑暗朦朧中,少年的臉倒看不真切,不過那雙眼睛亮的漂亮。
蕭溯坐起身來愈發覺得不對勁,走向遲欲伸手捏起他的下巴使其抬臉得以觀個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