驅車的是個青年,他似乎得了車廂裡面主子的意,勒緊韁繩停了馬。他回首瞧向裡面,問:“殿下,怎麼了?”
玉扇骨從簾中伸出搭在長途肩頭,“長途,靠衚衕停車。”
長途得了命令後便驅車到就近的衚衕口,蕭溯挑開簾子下車,展扇輕搖,他盯著人群中的少年,那人拿著一包包子,長的俊朗,可有種呆呆的感覺。
遲欲被包子鋪老闆叫住,糾結錢的問題,遲欲也不知道,以為給了錢就夠了。那老闆卻說給多了,執意要退他零錢。遲欲也不知道,更不會算,反正包子鋪老闆退了大部分的碎銀子又找了幾枚銅板,遲欲捏在手裡,眼巴巴看著他,問道:“給多了也不行嗎?”
“錢財來之不易,我瞧你挺容易上當受騙的。以後啊別大手大腳的花錢,你家是幹什麼的?”
遲欲見他好奇的問,也真就沒有防備,“我是殺……唔?”他半個字吐到嘴邊被杜懷書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來捂住了嘴。
杜懷書拖著遲欲倒退,陪笑道:“殺豬的。可憐這娃子自小就這裡有問題……”他敲了敲遲欲的腦門,離開眾人奇特的目光。
“長途,”蕭溯招手道:“盯緊那兩個,殺豬的。”他眯了眯眼,後面添上的三個字顯然帶了點各人情緒。
長途稱是也沒入人群,跟在杜懷書與遲欲身後離開。
那青年膚色偏黑,裡穿黑衣外套墨綠長袍,身形高大壯實,跟顆老竹似的。
蕭溯眼尖,他看清了被那人刻意用頭髮蓋住的一隻眼睛的眼尾,那裡有一道疤。
與那日折華宮的刺客一模一樣,如果他是刺客,那他身邊的少年絕對也是。他想起了最初康王府上的刺客,目光總有難掩的純與呆,應當就是“鬼剎”了。
本來出來散心要去秦煙樓觀荷,不曾想會在南陽城再遇弗心毒牙的刺客,還是老熟人了,當真緣分吶。
已至黃昏,蕭溯輕搖玉扇,坐在舟篷裡,船隻自由地在荷塘裡移動,這滿池的荷花與蓬葉蓋滿一片,莖長足以掩住船,遠瞧是見不著那泛舟之人的。
“公子啊,這辰時的蓮花塘可比現在美多了。”一老翁穿蓑衣戴斗笠,佝僂著身子站在舟角瞧因斜陽而更粉嫩的荷花。他嗓子有些啞,聲音滄桑,低低的傳入蕭溯耳中。
“可惜太忙,趕不了早。”他斜眼,目光穿過舟篷瞧見幾支荷花低低垂垂,洩進一片暖光,照在水面上,波光微動,片片浮萍被推了開,魚兒吐了個泡。
他離開京城一個月有餘了,蕭固表面上與他兄友弟恭,常差人送他一些進貢物品。什麼雙疊活耳玉瓷瓶,某某某大師所繪丹青題詞,就連宮廷御膳房新出菜式也都要送來讓他嚐個鮮,後來乾脆把御膳房的廚子送了兩個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