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卻害得一位將軍不得再上沙場馳騁,甚至無法站立,這將是他一生的罪孽。
蕭溯深深一拜,他展露了前所未有的真誠,他逃避了三年不敢見秦白,如今要走了,短時間回不來了,他猶豫了很久,還是決定走前來看一看。
秦白見他久不平身,嘆一口氣,無奈道:“殿下,不必自責,我本就是為了大宣百姓而戰,若非您冒險炸山,只怕百姓都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。
“只是我那弟弟心浮急躁,衝撞了殿下,還望殿下饒他。”
蕭溯抬頭,想起那秦青就氣,和誰勾結不好,非和太后同流合汙。罷了……他也不是個善茬,沒資格指責別人有多不堪。
“本王不和他一般見識!”蕭湖左右看了看,秦府是座三進三出的大宅子,秦老將軍住主院,秦白與秦青住偏院,秦家乃武將世家,秦老將軍鎮南征北,秦白有戰神之稱,秦青也是勇猛善戰,實乃大宣之興。
蕭溯走到一處石燈塔前,微彎下身子看著石槽裡的搖曳燭焰,手指摩挲著石墩精巧的紋路,上面的呈祥圖精細的可謂天工之手。
“秦將軍,不知這是出自那位能工巧匠之手?我瞧宮裡的石塔也不如你這個。不過這三道刀痕入石三分,是刻意砍下的嗎?”
“這是二十年前京城最出名的匠人石索打造的,確實精巧非凡,上面的呈祥圖密小卻精,只是他出手的石塔都會由他親手砍上幾道痕跡。
“怕是防有心之人盜刻買賣吧。”秦白解釋道。
“這樣啊……”
蕭溯冷淡的眼睛映上火焰,邪鬼一般笑了,他動了一個大逆不道,違逆倫常的心思,他問:“石大師可還在京城?”
秦白搖頭,“回鄉了,在蜀中一地。他家世代搗鼓石器玉石的,家族也挺有名望,殿下可是喜歡這燈塔?”
“確實喜歡,可惜隔日我便要去南陽了,既然無緣也便罷了。”蕭溯轉身看向秦白,問道:“有酒嗎?”
“上好的桂花釀,杏樹底下。”
蕭溯兩眼放光踅身小步跑到杏樹底下,現在這個時節葉還是綠的,雖不如秋分好看,倒也有幾分韻味。
“那還不挖來嚐嚐!今夜不醉不歸。”
“不醉不歸。”秦白低聲回應。
他靜靜的看著蹲在樹下的人影,昏昏黃光中他看見的是黃燦燦的杏葉,十六歲的少年蹲在鋪滿黃葉的地上,手裡拿著把鐵鏟,認真的鏟開泥土,取出埋在下面的桂花釀。
二十三歲的秦白縱馬馳陳沙場,揚鞭武槍,意氣風發,他那時便是將軍,從無敗績,稱之戰神。
他勝戰歸來,一進軍中帳發現有個少年正襟危坐在他的位子上。
隨行太監給他解釋那是當朝五皇子,蕭溯,蕭凜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