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溯沉默著，他悟出了言外之意，遲欲不會和他一起回去。
“那你呢？”蕭溯問道。
遲欲沒有回道這個問題，而是囑咐道：“殿下下山後與他人匯合，再與鹿十葉、長途離開蜀中。”
蕭溯看遲欲低垂的目光，不明什麼意味的笑了一聲，還真是隻字未提他自己啊。蕭溯閉了眼睛，含著最後的一絲期盼，問道：“那你呢？”
遲欲看著一地沙石與難生的幾處雜草艱難的從巖縫裡探出來，他不會撒謊，只會沉默和轉移話題，但此刻似乎轉不過去了。“我留下來斷後，殿下不用擔心。”
蕭溯始終閉著眼，再問道一個沒意義的問題。“不能一起走嗎？”
“殿下，我暴露了，得走了。”
蕭溯感覺眼眶有些熱熱的，此刻風一吹只會暫時感覺眼睛一涼，隨即則是更強的灼熱感，一波勝似一波。“你回去會受到懲罰嗎？再等等……很快了，真的……”
他想說自己會配出解藥的，一定會的。但哽在喉頭的話還是被嚥了回去，他下了承諾只會更害怕。
現在他已經害怕了，若他留下遲欲而又沒有配出解藥只會永久的失去他，他見過遲欲不及吃藥而毒發時的樣子，痛苦隱忍，七竅出血……
“殿下，”遲欲見蕭溯的模樣有些無措，他還沒見過蕭溯這樣，還有聲音明顯有些顫抖，合在風裡，更顯蕭冷悽悽。
遲欲鼓起勇氣去看蕭溯，不知是不是錯覺，夜風下的蕭溯面色蒼白，但那雙閉著的眼睛泛著紅，似淺色的花瓣正豔。“不會的，我不會受罰的，沒人知道是我。”
“殿下，你身上有錢嗎？”
蕭溯微微睜開眼，正與遲欲那雙冷冽卻稍含呆滯的眸子相對。蕭溯縱使憋著那不爭氣的淚水不出，但目含水波看得遲欲也是一愣一愣的。
“我身上沒有現錢。”他根本沒自身帶現銀的習慣，以前沒有，現在更沒有，一般都是同長途一起出行，想要什麼都是伸手指了長途掏錢。
“一個銅板都沒有？”遲欲不死心，再問道。
蕭溯搖頭。
遲欲深吸一口氣，似認命了一般，“那殿下……”
少年前走一步，仰著頭，因身量不夠，所以他伸手按下蕭溯後腦。“得罪了。”
風栽著話音輕飄飄的落在耳旁，蕭溯愣住了，一雙眼睛圓睜，目光無處可落，最終只能垂眸看遲欲頸上凸起的一截。
額間的觸感溫軟，引導全身似被火燎了一下。
遲欲輕輕親吻了一下蕭溯額頭，他目光能看見夜幕如紗還有幾粒星子在閃。他雙手順著蕭溯後腦滑下，兩指在蕭溯幾個穴位上一點。